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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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過這裡的傭人們,有客來看您,一概擋駕?” 陳克明驚愕地把眉毛一挺,搖了搖頭。

     “那麼,是他們搗鬼。

    他們先說您不在家,後來又向我要名片,可巧我今天沒有帶……真噜蘇,差點兒我發脾氣罵起來!” “我也不知道為什麼他們忽然這樣謹慎周到。

    ”陳克明微笑着冷冷地說,然後,口氣一轉,聲音也提高了。

    “可是,潔修,大雨天來找我,有什麼事?” “啊,事情麼?一來呢,季真叔跟您打電話沒有打通,我就讨了這份差使。

    二來呢,我悶得慌,……”嚴潔修一邊說,一邊交給陳克明一個字條兒,“憋着一肚子的氣,一腦袋的問題;可是季真叔忙得很,兩三天來,他都和廠裡總工程師周先生商量什麼要緊的事情,我不敢打擾他。

    ” “好,那麼把你的悶氣和問題,都告訴我罷,……”陳克明眼看着嚴季真的字條,口裡這樣說。

    “不過,季真忙的是什麼呢?”陳克明把字條擱下,擡起眼來,突然口氣變得很鄭重:“潔修,回頭你對季真說,《團結》周刊的事,他在此時出面是很不适宜的,崔道生正想找一個借口,诿卸他的拆台的責任!” “他怎樣拆台?怎麼季真叔一出面他便有了借口?” “他以‘不幹’為要挾。

    ” “不幹就讓他不幹!反正他不過頂一個名。

    經濟是季真叔負責的,拉文章是你負責,跑腿打雜是……” 嚴潔修正說得高興,陳克明早已笑了起來。

    他用誇獎的目光,看着嚴潔修,但又用了嘲諷的口氣說道:“潔修,你真幹脆,痛快。

    可是,你忘記了什麼責任都沒有負起來的崔道生,他的算盤是打的很精明的;他為他個人打算,比你為《團結》打算,要精明得多而又多呢!他知道在這時候,我們要是幹脆讓他這挂名的角色不幹了,那就是《團結》完蛋!而且他也知道,我們這些賠錢出力,實際負責的人,一定舍不得《團結》完蛋!” “可是,陳先生,我就不懂,……” “你不懂為什麼當初要請他來當主編罷?” “不是。

    我不懂為什麼他不幹了,《團結》就完蛋?” “因為官方早就存心要封閉這刊物。

    你換了編輯人,他們正好借此來多方留難。

    ” “留難由他們留難,出版我們還是出版,我們是正大光明的!”嚴潔修兩眼放光,很勇敢地說。

     “哦,哦!好孩子!”陳克明忍不住又笑了,“如果大家都講理,那你和蘇辛佳也不會坐牢了!”突然他笑容一斂,凝眸看着嚴潔修。

    那眼光帶幾分慈和,但也帶幾分忿慨,像是苦悶,但又像是疲倦,同時又這樣尖利,使得嚴潔修低了頭不敢回看他。

     一會兒以後,她聽得陳克明的聲調忽然變得悲涼而堅決,幾乎是一字一字的說: “潔修,你的年紀還小,你的處境又太好,有許多事情;你現在不會理解,也許将來你也不會理解。

    如果将來你能理解了,你就會知道,不但是我們這一代,恐怕甚至于連你們這一代,都是命定了要背十字架的!人家可以不講理,我們卻不能不處處講理;我們這樣無時無處講理,人家還要明裡壓迫,暗裡謀害。

    我們咬牙忍痛,連一聲也不哼。

    潔修,你以為這是不是我們懦怯,我們不勇敢?你看我是不是怯懦的,你看你的季真叔是不是懦怯的?但是我們一切都忍耐了,我們甯願背十字架!我們要對民族的敵人複仇,我們是顧全大局的。

    艱難困苦,我們來擔當,高官厚祿,人家去享受;我們願意。

    為什麼?為了一緻對外抗戰!為了我們的下一代,下下一代,能夠做自由的人民,不再背我們今天背的十字架!潔修,我們要把我們的勇敢和憎恨都用來對外!” 陳克明說完,咬着嘴唇笑了笑,起身走了一步,卻又坐下。

    嚴潔修擡起頭來,她的兩眼已經紅紅的了,看見陳克明注意地對她看着,她又把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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