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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 她輾轉呻吟,不時念着兩個字,——聽來似乎就是“辛佳”。

     蘇子培看這情形,便決定首先應使太太獲得數小時的安眠。

    他留下羅求知和阿金看護着病人,自己便到醫室裡忙着準備針藥。

     這時候,樓下客廳内,陳克明和嚴仲平正在柔和的燈光下輕輕談着蘇小姐的“不愉快事件”。

    但在短短十來分鐘内,嚴公館來了兩次電話,催促仲平回去。

    第二次的電話是總工程師周為新親自出馬,這位頗有點兒脾氣的“專家”的電話裡隻說了這麼三句話:“伯謙有飯局,我也不能久候,趕快來!” 仲平料想又是廠裡的事待他去作決定,答應了陳克明蘇小姐的事情他一定設法幫忙,連向主人告辭也來不及,就匆匆走了。

     到了家,仲平便進自己的書房。

    伯謙卻不在,總工程師周為新臂彎裡挂着大衣,手裡拿着帽子,站在那皮墊的長沙發前面看牆頭的字畫;顯然他是等的很不耐煩了。

     “伯謙呢?” “換衣服去了,”周為新說着,就用他那捏着帽子的手朝樓上指一下;接着他把臂彎裡的大衣往沙發上一扔,三言兩語就像他所使喚的機器一樣快速而準确,說明了那立待嚴仲平解決的問題。

     事情是這樣的:國華機器制造廠的拆卸工作,已經進行了三天了,幸賴周為新和其他員工們的努力,這三天的工作抵得人家的七天;性急而又好勝心頗強的周為新便要趁早弄好了遷移這些機件往内地去的交通工具。

    然而姓周的在火裡,人家卻在水裡。

    不但交通工具茫無頭緒,甚至起運機器的一應必要手續,例如逢關過卡免驗的特許證,沿途通過各部隊防區所必不可少的通行證,也都連影子也望不見呢!廠裡的總庶務蔡永良兩天内跑遍了辦理這些手續的有關機關十多個,可是甲推乙,乙推丙,丙又推丁,……這樣一直推下去,最後一個圈子打回來,還是推到了甲,那時候,甲又說最近命令有變更,他那裡根本不管了。

     “今天聽說伯謙來了,”周為新結束了他的報告,“我特地來找他想辦法,可是他不置可否,說要和你談了再作決定。

    ” 嚴仲平點點頭。

    兩人又随便說了幾句工廠拆卸的情形,嚴伯謙也進來了。

    這位“心廣體胖”的簡任官不慌不忙點着了一枝雪茄,仰臉噴出一口煙,這才開口道: “周工程師迫不及待的要找好交通工具,要辦妥一切起運的手續,其實是何必那麼急呢!周工程師是:隻知其一,未知其二。

    ……” 雪茄又叼在嘴角了,嚴仲平和周為新都望着這位簡任官,等待他說下去,可是嚴伯謙雙手挽在背後,挺出一個大肚子,眼望着壁爐架上一軸仇十洲的仕女畫,忽然伸手拿下雪茄,帶噴煙帶說:“嗳,仲平,這一軸仇十洲,看來看去到底是假的。

    ” 這一句“冷門”,爆的真正叫人啼笑皆非。

    周為新本來已經被那接連兩下官派十足的“周工程師”的稱呼引起了不小的反感,這時候便忍不住冷笑了一聲。

    便是深知乃兄為人的仲平也覺得這樣的“好整以暇”未免過了點分。

    他先輕輕咳了一聲,用意顯在提醒伯謙,接着就問: “那麼,依你看,該怎麼辦呢?” “該怎麼辦?趁早轉讓出去啊!”伯謙說着踱了一步,但随即如有所悟,淡淡一笑,又說,“哦!你問的是那一樁麼?哦——”他在仲平和周為新面前站定,胖胖的臉上的長眉毛挺了一下,拉長了調子說:“目今當務之急,倒是要在安全地帶找定一所房子。

    ” “先要找房子?”仲平随口順一句,卻又對周為新看了一眼,似乎說,“原來是這麼一回事。

    ” “可不是!廠在南市,敵機天天去轟炸,南市不安全,所以廠得搬走;然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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