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密 謀(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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裡笑了一聲說:“本來麼,一朝天子一朝臣。

    老任,你莫非有什麼憋屈,哈……你是小學校教員,你應該‘為人民服務’呀,哈……” 他這一笑,有些僵了起來的任國忠忍不住說道:“咱橫豎是一個靠粉筆吃飯的人,在什麼地方什麼時候都是看别人顔色,就說不上有什麼憋屈。

    不過,總覺得有些鬧得太不像話了,你看,咱們教員要受什麼‘民教’領導,這也不要緊,錢二叔!你也是知道的,什麼‘民教’,還不就是李昌那小子麼?李昌那狗王八蛋的,識幾個大字,懂得個屁,卻不要臉,老來下命令,要這要那的……唉!” “哈……”錢文貴仍繼續着他的笑,“李昌自己原有八畝地,地是不怎麼樣,去年鬧鬥争,分得了二畝,如今是十畝地,他和他老子,還有那個童養媳婦,三口人過活也差不離了。

    可是他們還算是貧農。

    你呢,你有幾畝地?呵……你是個不勞動的!” “咱一個月賺一百斤糧食,什麼也沒有了,可是這一百斤糧也不是好賺的,過去讀書花的本不算,一天到晚和那些頑皮孩子胡纏,如今還是現學打霸王鞭,學扭秧歌……别人愛的就是這一套下流貨呀;陶淵明不為五鬥米折腰,咱卻為一百斤糧食受盡了李昌的氣,嗯!” “哈……一個月一百斤糧食,那不就結了,管他們共産也好,均地也好,保險鬧不到你頭上,跟咱一樣,咱就不怕他們這一套。

    比方咱春上分了五十畝地給兒子,如今咱們是三戶。

    咱這一戶隻剩下咱老兩口,加上黑妮,三個人,隻十幾畝地了。

    一年能收個十來石糧食,窮三富五,咱頂多就成了個不窮不富。

    他們愛怎麼樣鬧,就怎麼鬧去吧,咱們就來個看破紅塵,少管為妙!” 這個鄉村師範的畢業生到暖水屯來教書已經兩年了。

    越來越覺得自己是鶴立雞群,找不到朋友。

    開始還和李子俊來往,後來覺得那位沒落的地主太無能。

    還有個劉教員應該是相處得來的,可是他的程度不如他,還不要緊,他卻靠着會巴結村幹部,成天帶着小學生唱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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