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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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葆!”──我又給拽住了。

    “你往哪跑?” “哎,是你喲!楊拴兒!”我透了一口氣,“你這是幹麼?” 楊拴兒壓着嗓子叫:“别嚷别嚷!我問你,你是不是回家去?” “怎麼?” “來來,跟我走!” “什麼?” “你可不能回家去了,”他小聲兒告訴我。

    “你家裡鬧翻了天了,為了你。

    你學校裡有人上你家找你,沒找着。

    他們打了電話給你爸爸,你爸爸可生氣呢。

    他們都追究你那一屋子東西是怎麼來的,還疑心你是跟我合夥呢。

    你奶奶直急得一把眼淚一把鼻涕的。

    ” “胡說!有這号事!” “我這是顧上咱們的交情,才找你告訴來的。

    你愛信不信!” “那你怎麼知道的?” “那──這你甭問了吧。

    ” 可是他四面張望了一下,還是告訴了我:他今天上我家去過兩趟,第二次去他就聽見嚷着這些個亂子了。

     “我──我──老實跟你坦白吧,我是去拿你一點兒小玩意兒。

    ……我實在沒辦法,王葆。

    你昨兒給我的那五塊錢,不知道怎麼不見了,我可隻好……下回可再不敢了:我真的服了你了。

    ” “什麼?” “喲,别逗我玩兒了。

    你自己還不明白?” 再問他,才知道他上我那兒偷走了我那隻花瓶,可是後來──他一點也沒瞧出什麼破綻,那隻花瓶忽然就不見了。

    于是他又混到我家裡去,這才發現那個髒物好端端地仍舊擺在我屋裡桌上。

     “我真該死,王葆!我自個兒說:好,誰讓你去太歲頭上動土的,活該!這麼着還是便宜了你呢,人家‘如意手'……” “得了得了,别說了别說了!”我煩躁地打斷了他的話。

    “呃,我奶奶在家不在,這會兒?” 他剛要回答,可是忽然好像給什麼蜇了一下似地一跳。

     “我得走!我家裡找我來了!”──他很快地這麼說了一句,掉臉就跑,轉眼就連人影兒都不見了。

     我正在這裡發楞,我兜兒裡那個寶葫蘆可歡天喜地地叫了起來──我還從來沒聽見它這麼高興過:“這可好了,這可好了!你完全自由了!” “呸!”我啐了一口,撥腿就走。

     “你上哪兒,王葆?”寶葫蘆問。

     我不理。

     我的寶葫蘆就又給我計劃起來:“從此以後,就誰也管不着你,誰也礙不着你了。

    你一個人過日子要是嫌無聊的話,可以讓楊拴兒來給你搭搭伴兒:讓他也做你的奴仆……” 我走得更快,很響地踏着步子,就聽不見它下面說些什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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