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掩護過路

關燈
“誰呀?是劉大隊長,還是李政委?” “都不是,山裡來了客人!” 聽說來了客人,保長就馬上要去辦飯,彭亮為了怕動靜太大,就把他攔住了。

    保長說:“不辦飯,也得燒點茶呀!”彭亮才點頭答應。

    保長便到廚房燒水去了。

    鐵道遊擊隊在這一帶活動,保持了魯南到湖西的交通線,魯南湖西常有幹部從這裡過路,由鐵道遊擊隊掩護。

    過路的幹部也常住在這莊。

    過去過路人到苗莊是一個休息站,他們常到芳林嫂家休息,現在芳林嫂被捕到臨城了,過路的就到這保長家來。

    所以一聽是山裡的客人,保長就知道是過路的幹部,照例要辦飯燒茶照顧的。

    可是這次彭亮卻沒讓他辦飯,隻要他燒水。

     老洪和李正叫王強把長槍隊,在苗莊四周布置警戒,就和胡服同志進莊了。

    深夜的街道都由短槍隊警戒,大門上院子裡都由胡服同志帶的随身警衛員站上崗。

    胡服同志坐在堂屋的燈下休息,李正和劉洪兩個輪流在屋裡照顧,并親自警衛。

     當保長在廚房燒好茶水,正提着壺要到堂屋去,一出廚房門,就被李正攔住,把壺接過去: “我來替你泡,你在這休息吧!” “這哪行呢!政委!泡茶的事還是由我去吧!” “不!還是我去,你留在這裡!” 保長為了表示殷勤還要競争,廚房門邊的警衛隊員,提着張着機頭的二十響,把槍口對保長一擺,嚴厲地低吼着:“馬上進廚房裡去!”保長就把頭縮回去了。

     保長站在廚房門裡,望着堂屋燈光下,李政委在泡茶,劉洪大隊長正劃洋火替這山裡來的客人點煙。

    這一切不能不使保長迷惑的眨着眼睛,在他腦子裡,劉大隊長、李政委是多麼了不起的人物呀!他們領着鐵道遊擊隊,在鐵道上打得鬼子天翻地覆,連皇軍的特務隊長提起他們的名字都膽戰心驚。

    微山湖邊的人民一提到鐵道遊擊隊都當成神一樣敬奉。

    可是現在保長又看到這鐵道遊擊隊的大隊長和政委,在這山裡來的“客人”面前是那麼拘謹得象見了老師的小學生,忙得象小勤務似的。

    這山裡來的是個什麼樣的大幹部啊!他記得往日過路的幹部,也常到這裡來,保長都親自燒水辦飯,端進去說幾句客氣話,就是前些時曾旅長來,雖然對外保守秘密,可是也和自己談過話啊!可是今天這個過路人,自己不但不能上前說話,看樣子連傍邊都不行了。

    好奇心促使着保長,他很想知道這裡邊的究竟。

    當李正從堂屋有事出來,保長就走上去,帶神秘的語氣問: “政委!這來的是個什麼官呀?” 李正細長的眼睛向保長銳利的投了一瞥,就又不在意的回答道:“山裡來的一個姓管的隊長!” “隊長?”保長不相信的搖搖頭,“看把你和劉大隊長忙得那個樣子,這算個什麼樣的隊長呀?!” 不一會,李正把老洪找到僻靜處,告訴了保長剛才的疑問。

    他低低的分析: “保長這種疑問,可能不是惡意,可是不小心一傳出去就不妙了,因為敵人從臨城出發二十分鐘就可以到達這裡的!我看還是不在此處過夜!” “馬上離開這裡,到湖裡的船上就好封鎖消息了。

    這裡離湖隻有幾裡路,天亮準趕到就是。

    ” 他倆就到堂屋裡,和首長談了一陣,幾分鐘後,他們就又從苗莊出發了。

    拂曉以前,幾隻小船靜靜地順着湖邊的水道,向湖的遠處的蘆葦裡駛去。

     在漁船上,胡服同志把李正、老洪和、王強找來,聽取了他們幾年來的鐵路線上鬥争的情況。

    胡服同志表揚了他們鬥争的成績和貢獻,同時也指出了他們依靠群衆不夠的缺點,如果群衆工作做好了,那末上次暫時撤退是可以避免的。

    在談到今後任務前,胡服同志向他們分析了目前的形勢,指出蘇德戰場上,蘇聯軍隊在斯大林格勒取得偉大的勝利以後,反攻大軍已經席卷蘇境内的德寇,戰争将要馬上打入德國本土,法西斯匪首希特勒的覆滅的日子就要到來。

    國内抗戰形勢毛主席指示已到相持階段,反攻也将開始,日寇為了作臨死前的掙紮,一方面停止了向大後方的正面進攻,向蔣介石進行誘降,另方面抽出兵力向敵後抗日的軍民進行瘋狂的掃蕩。

    現在鬼子緊緊控制華北鐵路交通線,對我各個抗日根據地進行分割封鎖。

    在這種情況下,我們各個根據地之間的聯系,就不能不暫時陷入困難。

    現在延安和山東、華中根據地的聯系隻有這個口子,胡服同志明确的指示他們要用一切努力保持住這個交通線。

    鐵道遊擊隊今後要以護送東西過往幹部為中心任務,來迎接即将到來的反攻局勢。

    最後胡服同志着重向他們指出為了完成黨所交給他們的光榮任務,今後在這裡就需要轉變鬥争方式,轉入較隐蔽的對敵鬥争,加強鐵道兩側的群衆工作和敵僞軍工作,不要隻憑一時的痛快,盲目的在鐵道上作單純的軍事上的鬥争。

    如果為了颠覆敵人的火車,而使敵人向這裡增兵(現在敵人還有這個條件),堵住了這個口子,那這個一時痛快的戰鬥勝利,就會給今後更大的鬥争造成不可彌補的損失。

    假如他們在過去鬥争勝利的基礎上,巧妙地轉入隐蔽鬥争,向敵僞開展政治攻勢,保持住這個交通線,在這階段,那怕在軍事上并沒有什麼出色的戰鬥和可貴的繳獲,但取得的勝利,卻比消滅上千的鬼子或颠覆敵人無數次火車的勝利,對革命的貢獻要大得多。

    一定要鞏固住這個交通線,為了這個,胡服同志将發電報給魯南軍區。

     李正、老洪和王強,望着胡服同志嚴正而慈祥的面孔,充滿智慧的眼睛,都一緻表示: “我們一定完成黨所交給我們的光榮任務。

    保住這條交通線。

    ” 第三天西邊晉冀魯豫軍區派了部隊,從水上來把胡服同志接去,轉道太行,回延安。

    胡服同志走後,李正馬上召開黨的會議,研究今後掩護過路任務的問題。

    果然山裡司令部也來了指示:把胡服同志的指示作為他們今後活動的中心任務。

     從此以後,鐵道遊擊隊改變了鬥争方式,主要任務是掩護幹部過路了。

    老洪和李正研究,把長短槍編為三個分隊,由大隊幹部分工掌握,分駐在峄棗與微山湖的東西一線。

    一分隊由王強負責駐峄縣抗日根據地的邊沿區;二分隊由李正帶着駐鐵道東;三分隊由劉洪大隊長帶着駐道西湖邊一帶。

    在深夜裡,王強帶着他的分隊,從峄棗附近的山區,接過一批到延安開會或學習的幹部,連夜趕七十裡路,送到道東,交給李正,李正帶了分隊掩護過鐵路送到道西,,由劉洪率領的三分隊再把幹部送進湖裡,搭船西去交給冀魯豫軍區的部隊轉送。

    然後再從那裡按一批從延安派往山東、華中的幹部,送往道東,由李正再往西送,王強就把他們送到魯南根據地。

     就這樣,他們不分春秋四季,白天休息,夜晚走路,從道東到道西,東西往返奔波着。

     “隊長!老這樣跑路麼!咱好久沒有打仗了呀!” 每當休息的時候,小坡就圍到劉洪的身邊,煩躁地問。

    并且說:“隊員們都渴望打仗呀!” “這是嚴肅的政治任務啊!政委不是說過麼!掩護幹部過路并不比打仗不重要啊!……” 雖然老洪用李正的話來說服小坡,可是在他内心深處,卻也有着強烈的渴望打仗的情緒。

    打仗對老洪來說是件最痛快的事,可是提在手裡的二十響,好久沒有在他發亮的眼睛憤怒地盯着敵人的時候,嘟嘟地叫喚了。

    尤其是當他想到芳林嫂還囚在臨城,老洪的眼睛裡時常冒着憤怒的火花,他是多麼願意痛快的和敵人幹一場啊!可是一想到目前嚴重的政治任務,就不得不把那些痛快的想頭打消。

    每當夜裡他帶着一批過路幹部,包括是到延安去開會的負責同志,穿過林立的碉堡,順着他們建立的秘密的點線,在鐵道兩側的敵占區行
0.066782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