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出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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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進屋子,鋪草都搭好了,這是村裡兒童團擁軍的表現。

    軍隊以實際行動感動了人民,人民以實際的行動來回答自己的部隊,真是軍民一條心。

    軍民的關系越密切,彭亮檢查紀律就越嚴格,可是以後隊伍出發,他已檢查不出什麼違犯群衆紀律的現象了。

    顯然鐵道遊擊隊員們,都被這村民擁軍的熱情所感動,自覺的遵守群衆紀律,而且主動的在作民運工作了。

    過年的時候,村民們敲着鑼鼓,扭着秧歌,擡着殺好的肥豬,大挑的白菜,來慰問部隊。

    部隊的文工團給村民們演戲,司令部請村幹部和抗日軍人家屬吃飯。

    經過減租減息的村民們,過年都包餃子吃,每家都拉戰士們到家裡過年。

    正在守年的時候,鬼子來了一次掃蕩。

    軍民一齊動員起來投入反掃蕩,軍隊四下打敵人,民兵遊擊小組和敵人轉山頭,在莊裡埋地雷,迷惑和疲勞敵人,使自己軍隊更有利的殲滅敵人。

    村民們按青年、婦女、兒童各個組織,進行空室清野,到山裡隐蔽;青年帶路送信,婦女慰勞照顧傷兵。

    不久就把敵人的掃蕩粉碎了。

    軍隊回到莊裡,幫助修補被鬼子燒毀的房屋,收拾農具,幫助春耕。

     山上的樹叢有點發青了,街邊的糞堆,在散發着爛草的氣息。

    鐵道遊擊隊員們,每天上課以後,都在幫着房東、抗屬搗糞,把糞推到田野裡去,撒到雪化後的松松的土地上。

    小鳥在天空叫着,春耕的時候到了。

    他們特别停了兩天課,幫助農民們耕地。

    彭亮扶着犁,小坡和小山在前邊拉着,因為房東的牛、驢被鬼子掃蕩捉去了,現在隻得用人拉。

    彭亮從來沒犁過地,兩手扶着犁,感到很吃力。

    一會犁頭紮到地下去,犁不動了,一會犁頭又飄到上邊,犁了一層薄土皮,向前滑過去了。

    犁溝彎彎曲曲,犁不成直線,可是已經累得汗水嘩嘩的向下流了。

     房東老大爺看到彭亮犁得很吃力,就走上來說:“同志,你歇歇,讓我來犁吧!” “不!還是我來犁!彭亮是個倔脾氣的人,他越不會,就越想學好。

    他問老大爺說:“你說扶犁最要緊的是什麼?”老大爺告訴他一陣,最後說: “上身要直,眼向前看,手要穩,力要使勻。

    ……”彭亮按着老大爺的說法,繼續犁下去,漸漸的順手了,犁得也深了,溝也直了。

    可是他的腰已累得酸疼。

    當他們坐下來休息的時候,房東老大爺望着彭亮漲紅的臉,笑着說:“同志,累壞了呀!”說着,老大爺把長煙管指着放在地頭的犁耙,“别看這兩根木棍加塊鐵滑,你使慣了,叫它怎樣它就怎樣,使不慣可也很不順手呀!” “是呀,大爺!我頭一次用這個玩意兒。

    ……” 小坡笑着對彭亮說:“亮哥,在鐵道上你能開得火車嗚嗚跑,現在卻被這個簡單的農具難住了!” “火車?”老頭聽到小坡說到火車,馬上問一句。

     “是呀!老大爺見過火車麼?” “見過,鬼子還沒來的時節,我到棗莊去拉過一次煤,見過火車。

    ”一提到火車,老頭的勁頭來了。

    他瞪着眼睛,撚着胡子,像講故事講到神怪那樣,用一種驚奇的神情說: “提起這火車,那東西可厲害呀!咱莊稼人都說牛勁大,那十條百條千條牛也沒它的來頭大啊,一個車盒子有四五間屋那麼大,火車能帶幾十個車盒子,有一二百間屋那樣長,半壁山樣的煤,都叫它一下裝完了。

    隻聽嗚的一聲,呼呼隆隆,一眨眼就不見了,多快呀!一天能跑一千多裡。

    你看大地方的人多能呀!聽人說,那麼大的家夥隻用一個人開。

    ……”小坡看着老頭在抖着胡子,形容火車的神情,笑起來了。

    顯然他老人家住在山裡能見到火車,和人談起來也高興,并且一談起來,就為火車的威力所震驚。

    他就指着彭亮對老頭說: “咱這位同志,他不會犁地,可是他就會開火車呀!剛才正談的這件事。

    ” “啊呀!”老大爺驚望着彭亮,走到他的跟前說: “同志,你可真是個有本事的人呀!” 小坡說:“他不但會開火車,還會打鬼子。

    我們在棗莊的時候,看到鬼子的火車,他一縱身子,就跳到上邊去了。

    把開車的鬼子打死,他就把鬼子的火車呼呼的開跑了。

    ” 小坡的一席話,說得老頭不住的搖頭,嘴裡在叫着:“咱們八路軍真是些了不起的人呀!” 彭亮坐在旁邊聽着小坡和老大爺談火車,也忍不住笑了。

    可是他看着眼前的不齊整的犁溝,心裡感到很對不住老頭,怪自己群衆工作做的不好。

    他也對着老頭說: “大爺!我犁得不好呀!我能使好機器,卻使不好這張土犁。

    好吧,老大爺,将來打走鬼子,毛主席領導咱們建立新社會的時候,我開拖拉機來替你耕地。

    大爺,知道拖拉機麼?”“聽咱工作同志講過,現在蘇聯都是用的拖拉機!” “提起拖拉機,那太好啦!”彭亮說,“也是一個人開着,不用人和牲口,自己嘟嘟的在田裡直跑,耕、耙、耩,都在一個機器上,一天能耕種好幾頃地。

    收割的時候,也用機器,一邊割、一邊麥粒子都裝在口袋裡了,汽車開到地頭上裝麥子往家拉就是。

    ……” “是呀!到那時候就好了,我的年紀還能熬到那個光景麼?” “能!一定能熬到,咱們共産黨打仗、搞革命,就是為的那個好日子呀!” 彭亮永遠不能忘記的是,那一天晚上,行軍到一個山莊,雷在隆隆的響着,雨點打着剛耕過的地面,麥苗在潮濕的土壤裡蓬勃的生長。

    在一個山坡上的茅屋子裡,豆油燈下,他和林忠、魯漢、小坡四個人,靜靜的站在紅旗前面,心激動的跳着,望着紅旗上邊的鐮刀斧頭,望着旗上邊挂着的毛主席的畫像。

    屋裡靜得隻聽到外邊的絲絲的雨聲。

    李正和王強站在紅旗的兩邊,彭亮随着政委舉起了右手,在低聲而嚴肅的宣誓: “我願為黨的利益而犧牲自己的一切!……” 從那時起,彭亮和林忠、魯漢、小坡,就成為共産黨員了。

     老洪從休養所回來,傷完全好了。

    本來他老早就想回到隊上,可是醫生認為他的傷口沒有長好,不允許他出院。

    休養所設在山窩裡的一個小山莊裡,除了醫生和藥品是部隊上的,護士大部分都是村裡的婦女識字班自告奮勇來照顧傷員的。

    呆在這小山溝,老洪很受不了,他願意馬上回到隊上來。

    李正也常來看他,向他談隊員們在整訓期間的情況,聽說隊員們的政治思想水平都提高了,他更急着要出院。

    隊員們也常到這裡來看他,從外邊帶到山裡的紙煙早吸完了,可是隊員們都想到他們的隊長,偷偷的留幾盒給他送來。

     老洪在醫院裡,除了想到他的隊員們,有時也想到過去鐵道線上的鬥争,想到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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