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山裡來了緊急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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麼好吧!咱們一道為犧牲的工友們報仇!” 當晚,老洪召集了駐齊村的隊員,宣布陳四、二黑、小順、拴柱作為自己的隊伍的成員。

     在油燈下,車站上打旗工人老張也找來了。

    這在鐵路上服務了二十多年的老工人,一見面就緊握住老洪的手,他眼睛濕着,低低的說:“我可找到你們了!” “怎麼樣呀!老張哥!”老洪給了他一支煙,為他劃火柴點着。

     “我是再幹不下去了,真幹不下去了!”老張連連搖頭說,“車站上洋行裡出了事,鬼子看到中國人眼睛都紅了,車站上四周圍又加了鐵絲網,夜裡崗哨也嚴了。

    天一黑,鬼子在站台的碉堡上,一見到人影就開槍。

    在鐵絲網外,常有夜間過路的人被打死。

    你想我這麼大年紀,常夜間值班到站上去,說不定幾時就被槍子打死。

    最近小林小隊長,常牽着狼狗在我旁邊轉,上眼下眼的打量着我。

    你看這日子可怎麼過?也許有朝一日我會被他們抓去,或被洋狗咬死,如其這樣,倒不如我摔上這副老骨頭和他們幹一場,就是死了也值得。

    老洪,我到你這裡來,你收留下我吧!我跟你們一塊幹,雖然我年紀大了些,可是我不會當孬種……” 老洪在燈光下,聽着這老工人低沉的話音,望着老人發濕的眼睛和刻滿皺紋的黝黑的面孔。

    從起伏的胸膛上,可以看出這老工人内心的抗戰熱情和對鬼子的憤怒。

    老洪深深受到感動。

    但是他也看到老人狹狹的面頰和枯瘦的身材,他已經是五十多歲的人了。

    老洪很溫和的說: “老張哥!你這種勇氣,給我們很大的力量。

    但是,讓我們年輕力壯的人和鬼子戰鬥吧!你年紀是大了……”沒等老洪說完,老張就搶過來說: “難道我就沒有一點用麼?” 王強也插進來勸說:“老張哥,老洪說得對,你确實年紀大了。

    和鬼子翻筋鬥是我們年輕人的事,你放心,在打鬼子的時候,我們想到你多幹幾個就是!” “老張哥!”老洪又說下去,“打鬼子是多方面的!幹遊擊隊和鬼子戰鬥是抗戰工作,但也還需要别方面的工作配合。

    由于我們在這裡搞敵人的槍、殺鬼子、打洋行,敵人不讓我們安靜的蹲在這裡。

    我們得到上級的指示,最近就作為武裝部隊拉出去,在鐵道線上和鬼子明打明幹了。

    可是這棗莊還有我們的地下工作,你留在那裡可以和他們一道進行地下鬥争。

    我們到外邊後,也需要經常了解棗莊敵人的情況,可能還常有人來。

    到時候,你會對我們有很大幫助的!正象開炭廠搞糧食車一樣,不是你牽住小林,我們是不會搞成功的。

    ”老洪走到老張的面前,拍着老張的肩,很響亮的說: “暫時留下來吧!等我們在外邊站住腳,在鐵道邊建立起一小塊抗日根據地;到那時候,你要真不能待下去的話,我派人來接你出去。

    ” 老洪平日說話是斬釘截鐵,簡單明了幾句就完的。

    可是現在他對着這熱情的老工人,卻語句婉轉,耐心地進行着說服,使老張能留下來。

    王強從外邊弄來一瓶酒,一荷葉下酒菜,放在桌子上,說: “老張!咱再喝一氣吧!你不是老早就說要和老洪在一塊喝一氣,才覺得痛快麼?” “對!”老洪很高興的說,“咱們真該在一起痛快的喝一氣呀!我雖然不太會喝,可是今天晚上我總願意和老張哥好好對幾杯……因為最近我們要拉出去,以後在一起喝酒的機會不多了。

    ” 他們默默的喝了一陣酒,老張站起來要走了。

    臨走,他握緊老洪的手,說: “就這樣吧!老弟的話,我聽着就是!”他走出幾步,又走回來說,“這次喝酒,我很痛快!可是不知什麼時候才能再在一起喝了?” 老洪聽出老工人對他的留戀,就很肯定的說: “一定有機會的!老張哥,我們會來看你。

    ” 老張提着紅綠燈,在漆黑的小路上走遠了。

    老洪送了他一段路,回來對王強很感慨的說: “這真是個好老頭!要不是年紀太大跑不動,我真舍不得讓他走。

    ” 當他們剛一回到屋裡,突然彭亮滿頭大汗的闖進來了,看樣子他是急急的從小屯趕來的,老洪問: “有什麼事麼?” “政委說,山裡有急信來,有要緊事情跟你和副大隊長商量!” 老洪叫王強去集合隊伍,馬上出發。

    當隊員們都集合在西圍子門洞旁邊時,王強點了人數,連新參加的四個正是十三名;再加上政委帶的一個組一共有十八名戰鬥員了。

    老洪站在隊前,簡潔有力的發布命令: “彭亮帶三棵槍在前,林忠帶三棵槍在後,馬上出發。

    ”一支小隊伍出了西圍門,抄着小道向西南蜿蜒走去。

    在走向小屯的路上,老洪聽到北山裡隐隐的有着轟轟的炮聲。

    他們到了小屯,看見莊周圍有着穿農民服裝的崗哨,都雄赳赳的背着步槍。

    老洪還認為是村自衛隊,可是已不象他第一次來時那樣散漫,他們遠遠的就問口令,并拉起槍栓,很有戰鬥員的氣派了。

    彭亮向前答了口令,他們就進莊了。

    老洪問彭亮,才知道這是老周領導的區中隊,老洪心想: “這裡拉起武裝來了。

    ” 正往街裡走,李正和老周從裡邊迎出來。

    他們一陣熱烈的握手,便到老周住的屋裡去。

     小坡聽說自己的人來了,連蹦帶跳的跑出來,拉住林忠、魯漢他們的手叫道:“你們可來了!”便領着他們進到院裡。

    這是莊稼人住的院子,南屋事先騰出來,還有東院裡二間西屋,地上都鋪上了草,打好地鋪。

    小坡忙着點上油燈,他們都坐在地鋪上。

     “聽說你們要來了,白天政委就安排我們号房子、打睡鋪、到馍鋪定馍馍,他布置得真周到!”小坡說後就唱着曲子和王友出去了。

    林忠看見小坡到房東的廚房裡去了,那屋門裡正在冒着煙。

    遠遠地傳出了小坡的聲音: “大娘,水開了麼?” “馬上就開了呀!同志!” 林忠聽到這親熱的對話,感到很新奇。

    他沉默的望着屋裡的一切。

    這裡已不象炭屋子裡那樣觸目都是炭堆、鐵鏟、洋鎬,而是犁耙鋤鐮一些農具。

    這裡已沒有混濁的煤氣和煙霧,從鋪底發出的是陣陣甜的和幹澀的枯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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