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合夥開炭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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個扒車的能手,當年不是他甩帽子引起你的抱西瓜麼?他又會開車,這是咱們拉隊伍不能少的人才。

    上次搞機關槍和步槍,剛擲下三捆,就到站了,要是我們能掌握住火車頭,讓他開得慢些,十五捆不全搞下來了麼?說到彭亮,我又想到林忠,林忠也該約一下,鬼子占棗莊前,他是火車上的打旗、挂鈎工人,又在車頭上燒過火,鬼子來了,幾次動員要他上工,他不願幹。

    林忠這家夥,也不熊,有他們兩個,整個火車前前後後的一些機器就都掌握了。

    你說對吧,老洪?” “是的,我們既然在鐵道線上打鬼子,那麼我們主要的任務就是對付敵人的火車。

    騎馬的人不摸馬的脾性,是會吃虧的,我們很需要這種人。

    應該約林忠!” 最後他倆又研究發展小坡和魯漢。

    提到魯漢,老洪說:“他勇敢,但是好喝酒,耍酒瘋。

    ” “這我們好好教育他。

    ” 他倆決定初步先約這四個人,由他倆分頭去談,老洪找彭亮、小坡。

    王強去找林忠、魯漢。

     彭亮是個黑黑臉膛、身體魁梧的漢子。

     在戰前,他父親在陳莊南頭靠鐵路的一個窪地上燒磚,他們就住在窯邊兩間矮矮的小草屋子裡。

    因為家離鐵路太近了,自小他在睡夢裡都聽到火車叫,不分晝夜過往的火車震得草屋亂動,可是卻擋不住他睡覺。

    彭亮小時和老洪、王強在一起撿焦核,扒車學的也最快。

    離他家那個窯西邊不遠,就是車站東頭鐵路職工宿舍,到車上值班的司機、燒火、挂鈎、打旗的工人上下班時,都在這裡休息,彭亮小時常在這裡打渾,工人們看他還伶俐,都很喜歡他,他也很殷勤的替工人們燒茶倒水,出去買東西,像個小使喚人一樣。

    他父親常對他說:“你和他們在一起是好事呀!學點本事,将來托他們為你在鐵路上找個事,能當上個工人,全家都托福呀!”父親又對他說:“鐵路上的事很牢靠,簡直是鐵飯碗,一輩子也打不破的!” 十四五歲的時候,他很能做些重活了。

    有時他提着飯盒,給司機工人送到車頭上,還幫工人們幹些雜活。

    往爐裡送煤的鐵鏟,像小簸箕一樣大,他也可以端動,往爐裡送炭了。

    他又會用沾油的棉紗擦機器,提着油壺為機器上油。

    他學什麼都很用心,一學就會,而且做起來,簡直和車頭上的熟練工人一樣。

    他跟着工人跑車出一趟班,能為大家作一大半事情。

    吃飯時,工人們約他一塊吃。

    到什麼地方要買東西,或是到站上去提水,都是他去。

    彭亮像車頭工人不可少的膀臂一樣,有時見不到他,他們就很惦念。

     一個老司機工人,開車二十年了,人家都叫他張大車,車開得又快又穩。

    他開車,旅客不覺察就站住了,在不知不覺中,車就開走了。

    他開車時,經常是眯着眼睛,沉睡了似的坐在司機位置上,像一塊雕刻的石像,可是車的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從來不出一點毛病。

    張大車最喜歡彭亮,他經常把彭亮拉到司機座位跟前站着,手握手的教彭亮開車:“你将來會成為一個好司機的!”就這樣,彭亮很快就學會開車了。

    雖然,他已是一個熟練工人,工人們為他的事,向機務處請求過,但是卻不能為他在鐵路上補上名字,原因是沒有錢給那個肥胖的機務段長送禮。

    在舊社會裡沒有“門子”和錢,是很難找到事情的。

    沒有辦法,每當他從火車上下來,工人們從機車的煤櫃裡,給他偷偷的裝一麻袋炭,扛回去換點錢維持生活。

     日本鬼子占了棗莊,鐵路一時停頓,雖然不久又通了,可是彭亮卻死了幹鐵路工人這條心。

    因為他家的磚瓦窯,靠鐵路太近,鬼子為了保護鐵路安全,怕這裡藏遊擊隊,用刺刀逼着從站上抓來的人,把窯和草房拆掉。

    父親一輩子吃這個窯啊!這白發蒼蒼的老頭,強忍住悲憤向鬼子說理,被鬼子一刺刀穿倒了,血染紅了窯邊的枯草。

    這天彭亮不在家,等他回來後,看看窯和矮草房,都被平成了一堆土崗了,親友已把他父親和家人都安置在莊裡的一座小破屋子裡。

    在一片哭聲裡,他看到将要斷氣的父親,父親隻翻了一下白眼,就死去了。

     鬼子修複臨棗鐵路,正式通車以後,需要鐵路工作人員,勒令過去在鐵路上的工人上班,不上班就以通遊擊隊判罪。

    有好多工人就迫上工了,為了生活,隻得去。

     和彭亮一條街上,有個和他很熟的僞人員,看到彭亮生活很困難就來勸他: “你會開火車,到鐵路上去報個名吧,你不是好久以來都盼着幹鐵路麼?……” “去你奶奶的。

    ……”彭亮沒等他講完,就紅着眼睛把這僞人員轟出門去了。

     雖然他自小渴望作個鐵路工人,也就是父親所說的找個打不破的鐵飯碗;雖然他聽到機車的軋軋聲,心都在歡樂的跳動,但是現在他不想幹了,因為他不願去替鬼子作事。

    怎樣生活下去呢?他和自小一塊撿焦核的那一班子窮兄弟,偷偷的扒鬼子的火車,從車上弄點炭和糧食來糊口。

    可是前些時鬼子警覺了,子彈打穿了他的褲裆,這些日子他沒有再去扒車,眼看就要餓肚子了。

     這一天,彭亮坐在街邊的牆角下,低着頭曬太陽。

    父親的仇,家裡的貧困,絞痛着小夥子的心。

    一個有力、能幹,肩上扛上兩百斤的麻袋,跑幾裡路都不會喘粗氣的人,現在卻像掉在枯井裡的牛犢一樣,有力無處使。

    苦悶中突然想起了老洪。

    這人渾身都是勁,短短的個子,眼睛不大,可特别亮,當它瞪着他的仇人的時候,會使對方膽怯;看到受委屈的窮兄弟的時候,會給你以力量。

    遇到不平事,牙咬得咯咯響。

    他勇敢、義氣,容易使窮兄弟們在遭到困難的時候想到他。

    現在彭亮就想到他了。

    鬼子來時,他參加了據說是共産黨領導的遊擊隊,幾個月前又突然回來了。

    這次回來,彭亮看着他好像和過去有些不同,他依然勇敢、義氣,但是像更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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