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關燈
了一切苦惱,隻有一個意念清晰地浮在腦際: "我隻要他的心,我得到了!我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孩子不像江華,很可能像她夢魂牽繞的盧嘉川。

    這不奇怪,奶母的形象都能改變孩子的長相,更何況孩子在母腹中所受的感情和意念的影響呢。

     夜晚,孩子居中,奶母和道靜一邊一個緊挨着睡在炕上。

    能挨着方方睡上一兩夜,是道靜近些時夢寐以求的憧憬,如今實現了,她好快活!睡夢中,她仿佛還摟着方方,摟得緊緊的,喃喃着: "方方,方方,孩子,媽媽可看見你了!……" "通通!通通!"突然,一陣沉重緊急的敲門聲,把道靜、小馮和奶母都驚醒了。

    道靜、小馮警惕性高,她們怕敵人拂曉包圍,來不及穿衣,從來都是和衣而睡。

    這時都一骨碌翻身坐起,還沒容道靜詢問,二十多歲的男主人葛有福從對面屋裡蹿到道靜身邊,驚惶地說: "縣長,有情況!八路軍敲門都文氣。

    隻有鬼子白脖兒敲門才這麼兇急……怎麼辦?我家有地道--就在這竈炕下邊有出入口。

    您和小馮快鑽進去!" "一定是敵人。

    姐,咱們跑不出去了,快下地道吧!"小馮催促着。

     "那得帶着方方。

    奶娘你跟方方咱們一起下地道吧!還有吳大伯也下去。

    "道靜說。

     "那當然。

    你跟方方可不能讓鬼子逮住。

    我也是。

    "奶媽抓了幾塊尿布準備下地道。

     "我是民兵,有任務,你們快下!"男主人葛有福說罷,麻利地搬開外間屋裡的一口大鍋,幾個人相跟着鑽進鍋下邊黑黑的洞口。

    道靜緊抱着熟睡的方方先鑽進去;小馮、奶母、吳大山三個人不過一兩分鐘全陸續進了地道。

    葛有福把大鍋原樣放回,又急忙去收拾炕上的被褥,然後和父親--五十歲的老自衛隊員,一起從後牆跳出院去。

     道靜幾個人進洞後,裡面一片漆黑,又潮又濕的黴氣撲鼻而來。

    奶娘在前領路,道靜緊抱住方方,匍匐着身體,慢慢前進。

    彎曲的地道忽上忽下,很難走,幾乎都在低矮潮濕的土地上爬行。

    情況緊,進洞太匆忙,連根火柴都沒帶,幾個人隻好摸索着一步一步地龜步匍行。

     "大嫂,這地道不是通村外麼?"道靜氣喘籲籲問奶母。

    奶母做了肯定的回答後,幾個人繼續向前爬。

    小馮幾次要抱過方方,道靜不肯,堅持自己抱着。

    孩子覺得滞悶,哭了幾聲就又睡着了。

     好像掉入萬丈深淵,世界一片黑暗。

     地道裡空氣稀薄,窒悶,憋氣。

    人們隻得大口喘着氣時停時走,爬行--停住--爬行--停住。

    地道有時寬些,有時很窄,尤其通過為了防毒防火的翻眼時,更窄更陡。

    吳大山氣喘心慌,憋得難受,他隻顧爬着,顧不得說話。

    奶母雖然年輕體健,且曾參與挖過這地道,可是地形不熟,隻能在前邊摸索着走一截,也要大口喘一陣氣。

     "大嫂,咱們不走了,在這地方停下來聽聽動靜不好麼?"道靜抱着孩子大口喘息着說。

    路難走,她怕洞壁上的土塊打着孩子,不時用手護着方方的頭部,累得不願走了。

     "不行!"奶母喘着氣說,"你們聽,上邊準是鬼子在找地道口,用大棍子敲打地面呢。

    咱們爬到村外就保險了。

    縣長,你累了,我來抱孩子。

    " "不用,大嫂,還是我來抱。

    趁着孩子認不出人來,讓我多抱他一會兒吧。

    "道靜說着,掉下淚來。

     這個縣邊邊上的小村子,道靜隻來過一趟,住了一夜就走了。

    地形不熟,這地道裡的情況和地道上面經過哪些人家的情況更不清楚。

    她隻能聽
0.058825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