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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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這樣的一些同志不斷被敵寇殺害,心裡就很難過。

    擡起頭,對江華凝視片刻,淡淡地說: "根據當前形勢,上層工作重要,不可忽視,我完全同意。

    但我們對他們的政策是争取,是團結,不是依靠。

    可依靠的、真正關心共産黨、八路軍生死存亡的,還是基本群衆--也就是貧雇農、工人和知識分子。

    我所以願意住在這個小不點兒的簡陋屋裡,是因為房東大娘、大伯真正關心咱們,熱愛咱們。

    我一來,老大爺成夜為我在外面站崗放哨,有了情況,他們會掩護我,或者下到他們挖好的地道裡。

    我覺得住在這些貧窮的堡壘戶人家,比住在地主紳士的青堂瓦舍大宅院裡可靠得多,心裡踏實得多。

    " 江華想說什麼,卻咽了回去。

    他坐在屋裡唯一的一條破闆凳上沉思有頃,擡起頭,憂郁地看了道靜一會兒,忽然說: "小林,我想向你提個建議--我們離婚好麼?" 道靜大吃一驚。

    怎麼江華忽然提出這個意見來?她坐在炕桌旁愣住了。

     怎麼回事?江華為什麼突然提出離婚?政治上被傷害的是她,而不是他。

    是丈夫傷害了自己的妻子,是他對不起她。

    幾個月了,他不來看她,甚至負了傷,他都不來。

    今天來了,除了批評她工作上的過失,還突然提出離婚。

    意外,太意外了!她原以為提出離婚的應當是她--她有過這個閃念,卻被她意識中的種種理由打回去了。

    現在,他倒先提出來,道靜的自尊心似乎受到強烈的損傷。

    她靠着泥坯牆,心悸,渾身發軟,睜大眼睛怔怔地望着江華--他也泥胎般呆坐在闆凳上。

     "老江,你的意見很意外。

    是什麼理由?我可從來沒有這樣想過……" "我可是早就想過了。

    你--本來就不應當屬于我。

    一九三五年冬那個大雪的夜晚,我鑄成了大錯--我拿你的友情當成了愛情……" 寒冷的北平,深夜,鵝毛大雪漫天飛舞,在一條寂靜的小巷裡,道靜正在公寓的燈下寫着什麼,江華冒着大雪來找她。

    她向他滔滔地彙報着"一二&middot九"以前,經過鬥争,北大學生成立了學生自治會,并且即将參加平津學生聯合會的情況。

    忽然,她一向崇敬的江華,說出一句出乎意料的話: "道靜,今天找你來,不是談工作的。

    我想來問問你--你說,咱倆的關系可以比同志的關系更進一步麼……" 道靜望着江華那張從來沒有見過的熱情激動的大臉,明白了他的意思。

    悲痛、歡欣、幸福麼?她樣樣都感覺到一點,可是又都模糊不清。

    他就要變成自己的愛人麼?可是,她深深愛着的、幾年來魂牽夢繞的人并不是他呀!她含着熱淚走到屋外。

    雪很大,晶瑩的雪花,被凜冽的寒風吹卷着、飄舞着,屋頂、樹梢、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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