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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嘛,我說不準,恐怕是兇多吉少吧。

    小柳,你還在愛着他?算了吧,人活着,要現實一點,今朝有酒今朝醉,何必'生年不滿百,常懷千歲憂'呢?" "白士吾,你是怎麼逃出來的?又回到北平了?"這次柳明的聲調溫和了。

     白士吾舉起手,伸出無名指,上面戴着一個閃閃發光的綠寶石戒指,他把戒指向柳明面前一晃,得意地說: "就是這玩意兒救了我--沒想到我身上帶的這個寶貝沒叫八路搜出來。

    後來呀,曹鴻遠搬走了,我就憑這件寶貝逃了出來--'人為财死,鳥為食亡',誰不愛财呀?你們八路也是……" "住嘴!"柳明消瘦蒼白的臉漲得通紅,高喊一聲,"燕雀安知鴻鹄之志!八路軍裡也有不好的人叫你利用了。

    你得意什麼!早晚你逃不脫人民的制裁!" "好了,好了,小柳,柳小姐,咱們今天不談這些了。

    現在,看你穿得破破爛爛,渾身亂草,頭發也亂蓬蓬的,把你的美貌全遮蓋了,多可惜。

    現在這間屋子歸你住了,快去洗個澡,換換衣裳--床邊櫃子上有新衣裳,是我專給你買的,随你挑着穿。

    回頭,就開飯,我陪你吃。

    這幾天,你也餓壞了,也該吃點好的--用你當大夫的話說,也該營養營養了。

    "說罷,白士吾站起身,向柳明擺擺手,"拜拜"一聲,走出屋去。

     半個多不時後,白士吾風度翩翩,又走進屋來。

    他一看,柳明除了頭上沒有了草屑,臉上似乎幹淨了一點之外,還是那身沾着塵土和草屑的藍布小夾襖,黑布褲子,腳上還是那雙農村大姑娘的、納着花線雲頭的黑布鞋。

    白士吾嘴角一撇,眉頭輕輕一皺: "小柳,你是大夫,最愛清潔,怎麼還穿着這身又髒又臭的衣裳--洗洗澡,換身幹淨的嘛,這個,也不會損傷你的革命形象。

    " 柳明低着頭,坐在小沙發上不聲不響,對白士吾望也不望。

     兩個便衣男人,用兩個托盤端了四碗四盤雞鴨魚肉、鮮蘑、海參幾樣菜肴,還有一瓶紅葡萄酒,兩隻晶亮的酒杯,放在一張圓桌上,放好小碟、筷子和熱騰騰的大米飯,便轉身出去。

     "小柳,你一定餓壞了。

    前兩天叫你和普通犯人在一起,受苦了,很對不起!我特來向你賠禮。

    以後,你就住在這間屋裡,我每天陪着你,好麼?現在,咱們吃飯吧。

    你還記得你媽媽總留我在你家吃飯,吃飯的時候,咱倆總緊挨着坐在一起的情景麼?我一回憶當年,感到喜歡,也想流淚……"說着,白士吾用手絹擦了下眼角,就給柳明向碟裡碗裡布起菜來--紅燒海參、香酥雞、清蒸鯉魚,他用筷子、小勺一樣樣向柳明的菜碟裡殷勤地送過來。

    "吃、吃吧!還像當年咱倆在你家吃飯一樣。

    " "過去的都死掉了,你行屍走肉--也早死掉了!"柳明擡起頭,冷冷地目不斜視地說,"我不吃這些人血人肉。

    快打死我!要不立刻送我回監房去!" 白士吾怔怔地站着,失望使他的臉色更加蒼白。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坐在柳明對面的椅子上,哀求似地說: "小柳,你怎麼也不該以怨報德呀!為了你我受了多少苦--記得在保定醫院裡的事吧?聽說你在保定,我特地跑去看你,誰知你诳我打了麻醉針,叫了一幫治安軍官太太,把我狠打了一頓。

    可是,我是個賤骨頭,多少女人我不愛,偏偏就是愛你。

    無論你怎麼對待我,折騰我,我就是忘不了你。

    你還記得我過去常對你吟的那兩句詩吧--'曾經滄海難為水,除卻巫山不是雲'--直到今天,我還是這樣……" "不要給自己擦粉了!誰不知道你賣身投靠了日本大特務梅村津子。

    當走狗--當情夫。

    你少對我再說你那一錢不值的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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