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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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

    至于死了沒有,更是個誰也說不清的謎。

    小馮無奈,又轉了幾個村子去打聽。

    林道靜不是這個縣的幹部,沒有人認識她,小馮更無從打問。

    正在她十分為難、十分焦急的時候,意外地遇見了一個地委機關的幹事,他告訴她,江華就住在離這兒不遠的龍虎莊,他準知道林道靜的下落,可以去問問。

    一聽說江華住在這附近,小馮又是一陣傷心。

    他--要不是他,俺姐哪會鬧到這麼慘的地步啊……她很不願意去見他;但為了弄清道靜的下落,她咬咬牙,還是去了。

    她滿面灰塵,背着獵槍,甩開矯健的大步,徑直走進了江華居住的大門口。

    門口有便衣警衛,他們都認識小馮,問也不用問就讓她進到上房去。

     這是一明兩暗的三間大北屋,她輕輕掀開外屋門簾,剛要探清江華住在哪個屋,忽然,一聲大大出乎她意料之外的聲音,傳了出來: "小林,你還惱恨我麼?--不管怎麼樣,咱倆畢竟是多年夫妻……" 小馮的心一下子蹦到嗓子眼兒。

    啊,這是江華的聲音!啊,"小林",她的姐還活着,她就在這間屋子裡! 小馮恨不得一步蹿到屋裡去,看看她姐姐活着的模樣。

    可是,警衛員的工作養成了一種習慣:當首長和人談話的時候,不經呼喚,不能随便闖進門去。

    況且,她還想聽聽他們談些什麼話--這些話一定很重要很重要的……于是,小馮悄悄地站在西屋門簾的外面,貼着闆牆,側着耳朵聽屋裡說些什麼。

     "小林,有些做法我是做得過火了--你生了孩子我沒有去看你……我心裡也并不好受。

    " 許久,道靜沒有出聲。

    小馮從簾縫裡,看見她端坐在炕上,懷裡抱着一個用花布小棉被包裹起來、像個長枕頭似的東西,隻是上面多了一個小腦袋,腦袋上還戴着一頂粉紅色的毛線帽。

    小馮喜歡得心裡"哎呀"一聲:多俊氣的孩子呀,是林姐姐生下的孩子呀!可是,姐,臉那麼黃,那麼瘦……她一定吃了好多的苦--小馮偷眼望着道靜,眼裡落淚紛紛。

     "小林,有什麼意見說說吧!我有不對的地方,你盡管批評嘛……"江華聲音和藹親切了。

     停了一會兒,林道靜的聲音又緩慢、又微弱: "江書記,承蒙你捕了我,又承蒙你在那個夜晚,正當我和柳明也将要被槍斃的時候,是你的恩典留了我們一命;隻叫我們看了一場凄慘絕倫的悲劇:兩個青年人,有一個是和你一起南下示威的北大同學羅大方,也是和你共過患難的好朋友,是你熟悉、了解的好同志,你們卻也把他槍斃了。

    他臨死前,沒有恐懼,沒有眼淚,隻伸出手臂豪邁地高呼一聲:'中國共産黨萬歲!'就倒下了。

    "說到這兒,道靜的聲音哽咽了,低下頭,緊緊抱住孩子,壓抑了半天,突然喊了一聲:"這是共産黨辦的事兒麼?你們也太殘酷了呀!" 江華低着頭默不出聲,有時輕輕籲上一口氣。

     歇一下,道靜又喘息着說:"你輕輕地道歉一聲,就能挽回這些好同志的生命麼!就能愈合我心上的創傷麼?逮捕我,是你簽署的命令吧!沒有你的同意,别人是不敢動手的。

    現在,怎麼忽然又向我道起歉來,承認你也有錯了呢?我真覺得離奇,好像在做夢。

    " 江華聲音低啞,飽含着錘擊似的痛苦: "是邊區黨委轉來了中央的指示,沒有确鑿證據的所謂托派嫌疑分子,都要糾正。

    不能這樣擴大化地亂搞了。

    盧嘉川的反映起了作用……他這個做法,挽救了我--當然,也挽救了他自己。

    你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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