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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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受懲罰。

    說話的是個十七八歲穿軍裝的小夥子,眼裡含着淚水,懇求馬寶駒。

     馬寶駒一望屋門口,盧嘉川已經不見了,他二話不說,拉住汪金枝就往外走。

     "瞧你,急什麼!來一趟不容易,誰知她姐妹們還要給帶到哪兒去呀!這輩子還能再見麼……"說着,汪金枝又想大哭,卻忍住了。

    她把孩子送還道靜後,一扭身,把放在凳子上的一個大籃子拿到道靜身邊,"沒有别的給妹子你補身子,這裡一籃子雞蛋,還宰了兩隻老母雞,還有紅糖、白糖。

    另外給我那侄子做了兩套小棉襖、小棉褲……這些就算做姐姐的一點心意……一輩子也忘不了你們姐妹三個呀!不是你們,我跟小桂子哪能夠團圓得了啊……"說着說着,汪金枝掀起罩小棉襖的毛藍布褂,擦拭眼淚,坐在炕上的三個女囚忍不住了,個個臉上挂着淚水。

    當汪金枝戀戀不舍地跟在馬寶駒身後要走出屋門時,道靜把她叫住說: "汪主任,謝謝你的一片心意。

    可是,我不能收下你的東西……你拿回去吧,不然,要連累你們的……" 倏地,汪金枝站住身,兩手把腰一叉,對着愣在旁邊的衛兵,臉紅脖子粗地撒起潑來: "當八路的,你有能耐告狀去!告訴你的上級審查官兒去!就說秋水村的汪金枝還有她男人縣大隊長馬寶駒來看林道靜、柳明、俞淑秀三個姐妹來了!她們都是幹部,都是好人,怎麼不許看,不許給她們送點兒吃的呀?這犯了哪家子王法呀?共産黨、八路軍最講良心,最關心愛護老百姓,怎麼回事?哪個當官的糊塗了,連自己的幹部都不關心,都當成了敵人,他們的眼珠子長到屁股眼兒上啦?這還怎麼打走日本鬼子呀!"說着,小媳婦一屁股坐在炕沿上,嚎啕大哭起來。

     那個衛兵直直地瞪着眼,愣着說不出一句話。

    炕上的三個女囚吃了一驚,連方方都被吵醒,哇哇地哭了起來。

     馬寶駒終于拉走了妻子,屋裡安靜下來。

    柳明給方方換過尿布,送到道靜懷裡喂奶。

     "柳明,外面有人找你。

    "衛兵站到屋門口,向屋裡喊柳明。

     柳明吃了一驚,道靜和小俞也吃驚:每次審訊,都是審訊的特派員親自來喊人提審,今天怎麼不見特派員,卻是衛兵來叫人。

     柳明不動,半晌才說: "有誰找我?叫他走吧。

    " "是常縣長。

    他要親自提審你。

    在這屋裡不方便,叫我帶你到隔壁那家去。

    " "我不去!"柳明既驚異又氣忿。

    這個常裡平說了一年多好話,到底還是把自己抓了起來。

     衛兵為難地呆立着。

    柳明低下頭整理盧嘉川和汪金枝留下的食品、衣物。

     "柳明,還是去吧。

    "道靜用憂郁的卻仍然熠熠閃光的大眼睛望着柳明輕聲說,"是常縣長,他不會審問你的。

    也許會給你帶來什麼好消息。

    " 柳明跟着衛兵走了。

     約莫一個時辰後,當柳明彳亍着走回屋裡時,道靜和小俞都吃驚地跳下地來,一把扶住就要跌倒的姑娘。

    道靜把她攬在懷裡。

     "柳明姐,你--你怎麼啦?……"小俞驚慌地摸着柳明蠟黃的臉和緊閉的眼睛。

     柳明不聲不響,任道靜和小俞把她放在炕上,給她頸下墊上枕頭。

     道靜摸着柳明的額頭、雙手,并不發燒,隻是冰冷冰冷的。

    急忙附在她的耳邊低聲說:"常裡平對你說了什麼?怎麼忽然變成這個樣兒了?" 柳明還是不吭聲,像死人般的臉煞白煞白,隻有鼻翼還在微微翕動,說明人還活着。

     兩個難友看見柳明這般神情,急壞了。

    道靜向門外的衛兵喊道: "喂,外邊站崗的!去看看常縣長走了沒有,請他趕快找個醫生來--柳明情況不好……" 衛兵去了一會兒回來說,常縣長已經離開這個村子。

     道靜漸漸鎮定下來。

    她懂一點醫學常識,人受到的刺激過重,會有假死現象,用力掐人中穴和腳心的湧泉穴位會使人複蘇。

     她渾身無力,隻好告訴小俞怎麼掐柳明的人中、湧泉穴位。

    小俞用力掐了幾下,死人般的柳明果然微微睜開了眼睛,她定定地看着小俞和道靜,兩隻呆滞的眼睛不認識她們似的動也不動。

     小俞接着又掐。

    突然,柳明一骨碌坐起身來,愣怔地看着道靜和小俞,說了句: "他--他死了……"就又昏暈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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