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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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門外走,一邊回頭向坐在屋裡的小學教師們,歉疚地笑着說: "對不起,請諸位等一下,我去去就回來。

    " 但是,她一去沒有再回來。

     是真的麼?是發生在她生活中的一件真事麼?她許久許久都沒弄清她面對的一切。

    一切發生在她眼前的事,是真,是假?是夢幻,還是真實的人生?她迷惑,她不解,她好像陷在噩夢中。

     她心頭像放電影,常常閃出一連串可怕的鏡頭: 她被幾個八路軍戰士下了腰間的手槍,并宣布她已經被捕。

    她身邊寸步不離的馮雲霞急了,她拒絕下她的槍,舉起槍來要射向逮捕道靜的人。

    道靜厲聲制止了她。

    她聽姐的話,把手中的槍往地上一放,抱住就要被逮走的道靜放聲大哭: "姐、姐!你犯了什麼罪呀?你--你那麼好,那麼愛黨、愛國家,為什麼要逮你呀?這是為什麼呀……"小馮哭着,嚎着,被槍托不住地打着,還是緊跟着被抓走的道靜跑,跑,哭喊。

    終于,女孩子被打、被刺激得昏暈過去,道靜才看不見她了。

    可是,她眼前不停地閃現出那紅噴噴的憨氣的臉蛋;閃現出那英氣魅人的爽朗身姿。

    想到她,道靜忍不住心酸,她不知怎麼樣了?這癡情的姑娘會不會鬧出事來? 還有更加可怕的鏡頭,在她沉痛的心頭,一再一再地重複閃過-- 昏黑的夜晚,刺骨冷風嗖嗖地刮着,道靜被人用繩子捆綁住雙手,跟着一大串也被繩子捆着雙手的人走在高高低低的漫窪地裡或交通溝裡,旁邊跟着不少押解他們的戰士,在低沉的叱責聲中,催他們快走。

    誰掉下隊來,就是幾槍托打在身上。

    道靜大腹便便哪裡走得快。

    一下一下的槍托不斷打在她的脊梁上,她一聲不哼地忍着,咬緊牙關忍着,拼命快走。

    擡頭望望滿天星鬥,望望漫野裡那奇怪的被繩子串起長串的人,不少人的眼睛還被蒙上黑布眼罩。

    她懷疑自己是在做噩夢--這怎麼會是真的呢?共産黨是最關心人民群衆的,是為人民的利益而奮鬥的,怎麼會對人民、對自己的同志這般虐待!托派?這些人大概都被戴上了托派帽子,所以才捕了來。

    她不理解,痛苦--比肉體的折磨還痛苦的痛苦,啃齧她的心。

    她恨腹内的孩子,為什麼要在這艱苦的歲月裡懷孕、生育!他帶給自己多少麻煩、苦惱和累贅……忽然,在長串人群中,發現了兩個人,她幾乎暈倒--那是柳明和俞淑秀,也被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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