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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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這個心情。

    因為舉棋不定,他心緒煩亂。

    當他獨坐室中,不住地撓頭皮、皺眉頭的時候,忽然,有個女人的聲音在門外輕輕喊道: "馬營長在屋麼?" 馬寶駒覺得奇怪:天大黑了,怎麼還會有女人來找他?他不耐煩地站起身來,打開屋門向外一望:年輕的梳着光溜溜的發髻、白淨臉兒的汪金枝站在屋門外。

    她一見粗壯的馬寶駒瞪着她,聲音立刻有些發抖: "馬營長,我是、是、秋水村的婦救會--主任。

    您讓我,讓我進屋說兩句話行麼?我是辦公事來找您的。

    " "婦救會的?進來吧。

    "馬寶駒也裝做不認識汪金枝,态度和藹了些。

     剛走進屋,汪金枝的兩條腿就禁不住瑟瑟發抖。

    她扶住門框,目不轉睛地對着馬寶駒望了幾眼--那濃眉、那大眼、那寬寬的額頭、高高的鼻子,還有那厚厚的紅紅的嘴唇……他--他,曾經是她的小桂子,如今不肯認她了,不理她了。

    她想了十年的小桂子,啊,她多麼想跑到他身邊,緊緊抱住那強壯的胳膊,向他訴說這多年的相思之苦啊!然而,她呆怔着,一句話也說不出。

    對眼前的這個大漢,她又熟悉,又陌生了。

    他瞧不起她,把她抛棄了…… 馬寶駒威嚴地站在當屋地上,看着汪金枝,冷冷地說: "你不是村婦救會主任麼?找我有什麼事?說吧。

    " 汪金枝還是愣愣地靠在門框上,過了一會兒,才發出蚊子嗡嗡似的聲音: "營長,您們,打日本,又住在我們村附近……我們婦救會想幫助你們……你們弟兄--有洗的、涮的、縫的我們拿走去洗,去縫……" 聽着這斷斷續續如泣如訴的聲音,注目望着那張雖過了十年,卻仍然俊秀、白皙的瓜子臉,馬寶駒看出來了,小枝子,他多年刻在心上的小枝子,還在想着他,等着他,現在就站在他面前,是做夢,還是真的?他用指甲掐了自己的手腕一下,還生疼。

    這不是夢,真是小枝子又找他來了!可是,當"破鞋"二字在心頭一閃,立刻像把尖刀在心上一戳,他又冷了下來。

    他按捺住心裡砰砰敲着的鼓,瞪起大眼,似驚似怒般盯住那張他曾經十分熟悉、也十分迷戀過的臉。

    沉默一陣,他發紫的臉色,慢慢轉了過來,像憋了一口氣,使勁吐出了聲: "有事兒白天來。

    這大黑天,你一個老娘兒們來找我,多--不像話!"沉了一下,見汪金枝仍然倚在門邊不出聲,馬寶駒又把大手一指,轟趕蒼蠅似的,"我說,婦救會的主任,我的弟兄們誰不會洗洗涮涮!用不着你們--你請回吧!" 汪金枝無力地倚在門框上。

    今天她換了一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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