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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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這小娘兒們門路倒挺廣啊。

    自打鬧日本打起仗來,北平茶莊的上好香片捎不過來了,我喝的小鋪裡的剩茶葉,就像馬尿湯子……嗯,金枝,我倒想起個主意來了:那馬寶駒東奔西跑,到如今三十出頭了,身邊上還沒個媳婦。

    常言說,'光棍打三年,見了母豬賽貂婵。

    '你,你去找找他怎麼樣……"說着,見汪金枝臉一紅,斜眼瞪着他,劉繼功知道說錯了話。

    醜娘兒們也愛人家說她俊,何況汪金枝還是個俊俏的娘兒們呢。

    于是,趕忙賠笑道,"金枝,别見怪!你這标緻人兒迷住過多少男子漢哪,諒那馬寶駒也逃不過你這美人關。

    你跟他去近乎近乎,勸勸他,拉上人馬跟國軍挂上鈎,國府給他一個委任狀,高大成的大旅長歸他當,也是一樣地抗日嘛。

    那又光彩,又有的是錢花……" 劉繼功滔滔說着,汪金枝臉上帶笑,心裡卻一陣心酸,趕快扭過臉去。

    多少次,她都想去看看馬寶駒,仿佛有神明啟示,她猜想到馬寶駒就是她夢魂牽繞多年的那個人--那個小做活的小桂子。

    可是她不敢去找他,她知道自己落得名聲不好,去找他,他會認自己麼?會理自己麼?有一個夜晚,實在控制不住了,她偷偷下了炕,把頭發梳得光光的,臉上抹上官粉,換上件花綢夾襖,悄悄在初夏的漫窪裡踏着月光走了十七八裡,找到馬寶駒的駐地。

    她向有崗哨的大梢門悄悄走去。

    門口崗哨沒注意她,她輕輕地又快快地走進一溜北屋的門口外,她原想喊一聲再進屋,可是,那陣兒,她的心跳出了腔子外,頭暈暈乎乎,好像在迷茫的夢中,身不由己一陣風似的刮進了馬寶駒的住室。

     是他!一點兒也沒有錯,就是她當年的情人馬桂秋--小桂子。

    他一個人正在屋地上走來走去地想什麼事呢。

    她像一隻輕捷的貓兒,一下子撲到他身邊,一把抱住他的胳臂,驚喜地呼喚道: "小桂子!我的親人,你可回來啦!我等了你……" 沒等汪金枝的話說完,一記重重的拳頭,猛地把汪金枝擊倒在地,一聲怒吼随之而來: "臭騷貨!誰是你的小桂子!滾開,永遠别登我的門……" 汪金枝幾乎暈過去。

    倒在涼涼的地上躺了片刻,她清醒了,仰起頭,像隻可憐的貓兒,定定地望着他。

    意外的,站着的馬寶駒也在望着她。

    眼淚刹那間像開閘的水,唰唰地流在她的衣襟上,又滾落在屋地上。

    她倒在地上聲嘶力竭地哀呼道: "桂子,我是--小枝子呀,你,你不認識我啦?我,我這麼多年天天想--你呀!" "騷貨,少來這一套!我一回來就聽說你變成了浪蕩娘兒們,今天虧你還有臉來見我……"說着,那個武大三粗的漢子扭過了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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