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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兒在婆婆西屋的窗紙上晃動着,别的什麼動靜也沒有。

    她掩好屋門走進裡屋,向劉繼功悄聲說道: "你說吧!什麼動靜也沒有。

    " 劉繼功眨動着腫眼泡子,摸着小胡子--其實那地方已經刮得秃秃的,隻剩下青光光的胡茬子。

     "你們婦救會開會傳達了嗎?聽說那位大領袖毛澤東又下了旨意:敵後根據地要認真地、趕緊地發動群衆實行減租減息、合理負擔呢。

    金枝,這是鬧着玩的呀!窮小子們本來就抗租不交,抗債不還;要是八路一真實行減租減息,外帶上把差錢全加在地畝多的主兒身上,那咱們這号人家還過得了嗎?還叫他媽的合理負擔呢,合理什麼呀?亘古以來,都是按地畝掏錢糧,有一畝算一畝。

    這會子,他媽的合理負擔一來,窮小子們可交了好運啦!減了租,減了息,還不用他媽掏負擔,這可真美死他們……"劉繼功越說越有氣,一股怒氣從丹田直貫頭頂,口吐白沫,眼露兇光,好像汪金枝就是讓他實行合理負擔的仇人,一雙大鼓眼泡子死死盯住她。

     他生氣,汪金枝可不生氣。

    她微微笑着,把脖子一扭,說: "老頭子,天塌了壓衆人,也不是你一個财主負擔重了呀。

    為了打日本,'有人出人,有錢出錢'嘛。

    這兵荒馬亂年頭,連命都不知道怎麼着,你還心疼那幾個錢兒幹嘛?" "罷!罷!你這個小娘兒們,怎麼也說起八路話來啦?"劉繼功把腫眼泡子一聾拉,青光光的鼓嘴巴子一噘,"你别當了将軍就傳令,覺得當了個婦救會主任,有什麼了不起!尿泡尿自己照照,誰把你這個主任放在眼裡?" 汪金枝見劉繼功要惱她,立刻改了嘴: "我說,老頭子,你着的哪門子急呀?我是試試你,看你這老狐狸是不是把我當成自己人,是不是把心裡的真話掏給我……"說着,手往劉繼功的肩膀上一拍,笑了笑。

     劉繼功也笑了一下,皺着橫寬的、刷子似的眉毛,一本正經地說: "金枝,我不跟你說真話,還跟誰去說真話呀?這如今,你是我天字第一号的貼心人兒,你還覺不出來嗎?告訴你,雖說咱們跟八路軍、共産黨那夥子人不對眼,可那裡頭也不能說沒有一個好人……"說到這裡,劉繼功湊近了汪金枝的臉,鼓鼓的眼珠子露出詭谲的笑意,"就說他們裡頭那個老常吧……" "哪個老常呀?"汪金枝打斷了劉繼功的話,驚奇地歪過了頭。

     "唉,你這個主任怎麼當的?常裡平嘛--咱這縣裡的八路縣長呀。

    說話就在前不多日子,他冷丁地上咱家探望咱來啦,那個客氣勁兒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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