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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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煩地打問這件毛背心是什麼顔色,什麼針法……他真怪,不肯結婚,又總是打聽你的情況。

    我懷疑他心裡一直想着你--林姐姐,你對他呢?" "你說呢?"道靜輕輕拍拍小俞的肩膀,勉強自己笑出聲來,"剛才說了,我已經和江華結婚了,而且是自願結合。

    小妹妹,你說我能對他有什麼特殊感情呢?" "對呀,對呀!"小俞高興地拍起手來,"林姐姐是光明正大,磊落無私的人,當然對他不會有什麼特殊的感情。

    我早就猜到這點,所以,所以才對--他……林姐姐,你幫幫我好麼?" 聽小俞叙說盧嘉川打問她的情況,像有一團輕柔、溫馨的氤氲包圍了全身。

    頃刻間,又像有一塊熾熱的鐵塊炙烤在心上。

    道靜極力忍住湧上眼眶的淚水,坐起身用力抱住小俞的脖子,沉默一會兒柔聲說: "小妹妹,假如可能,我一定幫助你,成全你們。

    他确實是個好同志,是值得你愛的。

    " "烏拉!烏拉……"俞淑秀抱住道靜的腦袋,親着她的臉。

    一片真誠的信賴,使道靜羞愧地扭過臉去。

     小俞走後,道靜再也無法入睡。

    一種自責、内疚的情緒攫住了她--自己在人前是一副道貌岸然、嚴肅鄭重的姿态,可是内心卻在為丈夫以外的另一個男人激動不安,輾轉反側……而且對小俞說謊,欺騙這個誠實的姑娘。

    盧嘉川是個好同志,當年他們間的互相傾慕是無可非議的;因為餘永澤太落後,無法共同生活。

    離開他,愛上另一個男人是自然的,合理的。

    然而,以後她已經和江華結合了,他還是她尊敬的好同志。

    她多次下決心忘掉盧嘉川,卻忘不了。

    多年來她不太思念江華,她思念的總是"死"去的盧嘉川。

     昏暗中,道靜又用手摸了下棉衣裡的那封信,像被火炙了一下,一種從未有過的疼痛開始煎熬着她。

    當小俞那雙純淨、天真、信賴的大眼睛,含着乞求的淚光在她眼前閃過時,她越發惱恨自己。

    忽然,一聲巨響在她耳旁隆隆突起--共産主義道德……共産主義道德……道靜的内心第一次展開了激烈的交鋒--理智與情感的交鋒。

    她眼前一會兒閃過盧嘉川潇灑多情的面影;一會兒又掠過小俞那雙企盼、悲傷的眼睛--"林姐姐,你幫幫我好麼?" "啊,小俞,你放心,我一定幫你和他--我一定和他疏遠--讓他忘掉我……" 道靜想着,猛地坐起身來,摸出盧嘉川的信,咬着牙齒用雙手狠狠地把它撕成碎片。

    幾年來,她像保護生命般保護的信,就這麼被撕碎。

    頓時,她的心劇烈地痙攣般地疼痛起來。

    道靜捏着那一把信箋的碎片,用來擦拭湧流出來的淚水,越擦淚越多,終于碎紙片和成了一攤爛泥似的濕乎乎、稠乎乎的東西,道靜仍把它往眼睛上塗,一反她異常喜歡清潔的習慣。

    這時一個決定成熟了:忘掉他,趕快去找江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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