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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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驚醒般,兩張臉都凄楚地笑笑。

    她突然問他: "盧兄,你結婚了麼?" "沒有呀,給我介紹個大姑娘吧。

    "他笑着,可是,臉色突然變成了紅布……她的心禁不住強烈地悸動了。

     生活好像潑出去的水,逝去的一切不會再回來。

    她的夢境被嚴酷的現實破滅了--她想起剛才常裡平見到她時,在她耳畔說的話:"你聽說了麼,江華同志已經到平原來了……"江華,這個她尊敬的人,已經跟她結成了夫妻。

    她愛他麼?她說不清楚。

    她隻覺得他是個她敬佩的男人--男同志。

    她需要他,他也需要她。

    他們不常在一起,因為工作的需要,常常分離,如今已經有兩年多不曾見面了。

    見了面又當如何呢?她将如何對待這微妙複雜的關系呢…… 林道靜伏在桌邊,不想上床睡覺。

    夜已深,窗紙被風沙刮得嘩嘩作響,這風沙似乎不停地敲擊她的心,她周身在抖動、在寒顫。

     在漆黑的大風大雨的夜裡, 你是馳過長空迅疾的閃電。

     啊,多麼勇猛, 多麼神奇, 你高高地照亮了我生命的道路, 我是你催生下來的一滴細雨。

     啊,我勇猛的閃電, 如今,你奔向何處?你去了哪裡? 我們沒有傾談, 我們沒有默許, 然而我相信你, 永遠地相信-- 我生命中會有這樣突然出現的奇迹: 那陰沉的牢獄鐵門被打碎, 啊,朋友, 在那美麗的綠草如茵的花園裡, 你對着我微笑, 默默地告訴我: 你那勇敢的,艱苦的戰鬥事迹。

     我是多麼幸福啊! 從此我們永遠不再分離--永遠不再分離! 道靜沒有一點睡意。

    雖然午後從秋水村和小俞一起走回縣城,三十多裡路,又繞了兩個村了解些婦女工作情況,人很疲倦,可是,見到盧嘉川後的激動,使她消失了睡意。

    她讀他的信,又默默地在心裡讀超自己在幾年前為他寫的詩。

    那詩寫得并不好,但它寄托并抒發了她對他深深的思念與深摯的情感。

    今夜,不知怎的,她又忍不住背起這首詩。

     她在屋地上徘徊着。

    桌上一層厚厚的塵土被她發現。

    她找到抹布,機械人似地把桌上的灰塵擦拭幹淨,也順手把窗台、書架、床欄抹淨。

    這是一座逃亡地主的住宅,抗日戰争爆發,鄉下亂,不少有錢人都逃到大城市去。

    現在這座宅院成了縣委機關和群衆團體辦公兼住宿的地方。

    她住的這間似乎是房主的少爺或小姐的卧室兼書房--沒有農村習慣睡的大炕,隻有一張小單人鐵床、一個書架、一張三屜桌。

    簡單,樸素,适合道靜的脾味,她主動要求住了這間小屋。

     門輕輕地響了,有人在敲門。

    深更半夜,誰來看她呢?她有些驚訝,心思一下子回到了現實。

     "誰?"道靜走到門邊輕聲問。

     "林姐姐,是我--小俞。

    " 道靜開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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