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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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兄,一切全可以,我早就希望你們拿我當自己人。

    今晚,你就住在這兒吧,我去和餘永澤說一聲就行……"多麼天真的女孩子!臨走前還再三叮囑他留在她那屋裡,等她回來。

    可是,餘永澤回來了,他被趕走了,而且就在那個夜晚他被逮捕……盧嘉川想到這裡,棱角分明的嘴露出一絲苦笑。

    她回到屋裡,不見他了,該是多麼難過……對了,她說她早就離開了那個餘永澤,已經和江華結婚了。

    她的路走對了,個人生活該那樣解決……他的面前出現了魁偉高大的江華。

    我的戰友,你是幸福的,小林是個可愛的女孩子,你應當深深地愛她,好好地照顧她,使她幸福…… 盧嘉川一陣冷顫--他是一直在等待她的呀!這個深藏在心底的秘密,隻有他自己知道。

    在蘇區,在長征的路上,在陝北的窯洞裡,都有女孩子找他、喜歡他;也不斷有同志和首長熱情地替他介紹對象,但各方的好意都被他婉言謝絕了。

    如今,他懊悔嗎?不,他仍然感到某種幸福--兩個多月前,行軍休息的夜晚,他突然又看見了她。

    好像雲中鶴,美,飄飄欲仙。

    隻是那雙眼睛和過去不同了,它深沉、凝重。

    心有靈犀一點通,在那雙眼睛裡,還有另一種深沉的,似乎永遠不變的戀情。

    被他握着的那雙手,微微顫抖,全身似乎也在顫抖。

    奇怪,不知是傳導還是共振,他也在渾身顫抖…… 天色大亮,濃霧消退,小畢提着用軍裝裹成的圓圓的包袱,興沖沖地跑到盧嘉川面前,笑嘻嘻的: "首長、首長,你看!這麼多的鹌鹑蛋!敢情這裡真多,真多呀!" 盧嘉川看看小畢充溢喜氣的臉,和那件鼓鼓囊囊的軍衣,微微一笑說: "回頭,問問村幹部,這片葦子地是誰家的,要稱稱分量,給錢。

    " "還給錢呀?這鹌鹑又不是誰家養的,是自己飛進來下的野蛋,用不着給錢。

    " 盧嘉川不說話,隻用冷峻的目光盯着小畢,小畢吓得連連點頭: "那好,我放下這些,再去拾點兒去。

    反正給錢,那就多買點兒,給大夥改善改善夥食。

    "說着,見首長點了頭,十六歲的男孩又鑽到葦地裡去了。

     盧嘉川站起身來,繞着河岸、葦地走來走去。

    駁殼槍在腰間輕輕地晃動,霧水使得他的臉頰濕漉漉的。

    他掏出一條幹淨的手絹,把臉擦幹,然後又走下去-- 小林,你一定想知道我是怎麼活下來的--對了,如果不是傳說我已經犧牲,你會等着我的--等着我……想到這兒,他的心一陣痙攣,好像被撕裂般地彎下了腰。

    但他立刻制止這不快的心境繼續發展,輕輕地唾了一口,直起腰來:應當為她感到幸福!江華是個好同志,是比我好的同志,他會愛她--她飽嘗了餘永澤給她的痛苦,現在該為她高興……小林,我們作好朋友吧--我是江華的好朋友,也是你的好朋友,不久我們又會見面……盧嘉川的臉色漸漸平靜了,深邃的目光中,流露出怡然的喜色,他笑着,沖着葦子地輕聲喊道, "小畢,小畢,你這小鬼在哪兒?該回去啦!" 呱,呱!……從不遠的葦子地裡,傳來了野鴨子的叫聲。

    還沒容盧嘉川聽清,小畢嬉笑着在葦地裡喊了起來: "首長,這裡頭可真有意思啊!不光有鹌鹑,還有野鴨子--野鴨子--呱!呱!呱!……"聞聲不見人,小畢學着鴨聲叫了起來。

     "真能淘氣!小鬼出來,該回去了。

    " "首長,再呆會兒吧!你再多望一會兒河水吧。

    你望着河水的那個樣兒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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