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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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不願一個人單獨工作,道靜也同意她跟着自己)。

    才說了幾句話,主人的兒子趙士聰就跑進屋來。

    這個大學生細高個子,留着平頭,穿着灰布長衫,腳上卻穿着一雙皮鞋。

    他一見林道靜就紅着臉腼腆地說: "聽說,您是縣委副書記。

    上次八路軍在我們村打死了'大下巴',您還參加了作戰,我都看見了。

    "他又轉身望着柳明,漲紅着臉,有些激動,"我也認識您。

    您當時跑來救護傷員,縣委曹書記受了傷,您替他止血、包紮,不知他現在好了麼?他為抗日流血,可我……真覺得慚愧。

    " 還沒容道靜、柳明回答,那位嚴父站起身來,怒視着兒子,斥責道: "二位同志并沒有找你,誰叫你跑出來毛遂自薦的?回去,我們還有話要說呢。

    " 道靜急忙站起身對趙濟臣說: "您這位兒子是愛國的,現在日寇進攻加緊,年輕人呆在村裡也不保險。

    讓他跟我們一起探讨一下救國的辦法不是更好麼?一起談吧,我們來拜訪,正是要聽聽趙先生父子的高見。

    " 道靜事先已經調查清楚:趙濟臣是周圍幾十裡有名的紳士,固執、自信,隻想守着家業,保持中立。

    他恨日本,卻盼着不論國軍還是共軍,隻要他們很快把日本打出去,他仍舊過安生日子就好。

    因此父親堅決不叫兒子出去當八路軍。

    這個兒子倒也孝順,聽老爹的話,就呆在家裡守着年輕的妻子。

    現在,他拂逆老爹的意見,出來見道靜,老爹也不好意思再申斥兒子走開。

    道靜、柳明都感覺有意思、挺痛快。

     "您是縣裡來的新領導?鄙人蝸居家中,見聞太少,不知您光臨舍下有何見教?"這位穿着藏青綢子長袍,戴着一頂小帽盔的紳士,面帶笑容,卻又有一股睥睨自負的神情浮在嘴角。

    道靜看出這位曾經留學日本的紳士是瞧不起土八路的,尤其是女人。

    她微微一笑,落落大方地說: "早就聽說趙先生早年留學日本,後來棄官,回歸田園,喜歡研究點園藝、種植之道,過着陶淵明一樣的生活--'采菊東籬下,悠然見南山',是這樣麼?"見對方微笑點頭,道靜接着說: "本來早就想專程拜訪,向您請教救國之道。

    因為我們相信您也有一片愛國之心。

    隻是武漢、廣州失守之後,敵人為了鞏固後方,消滅給他們極大威脅的共産黨八路軍,回師敵後,我們這塊平原根據地的形勢就緊張了,我們當幹部的工作也忙了,所以沒有早來拜望,請您别見怪!《抗日救國十大綱領》我想您一定看過,我們要團結一切願意抗日的人,共赴國難。

    今天來看趙先生,沒有别的意思,一來向您請教救國之道,因為我們都是來自北平的大學生,年紀輕,生活、工作經驗都很缺乏,很想向您這位德高望重的老前輩請教;再則,也想結識您,尤其想結識令郎。

    他年輕,又有文化,我們一定談得來。

    " 道靜的一席話,似乎打動了這位隐士式的紳士。

    那位少爺趙士聰尤其激動。

    他幾次想張嘴插話,又怕父親責怪,這時終于忍不住了,白白的瓜子臉漲得通紅,不等父親開口,他先說了: "我父親是愛國的,日本人通過他的朋友幾次請他出任什麼新民會的官兒,他堅決不幹。

    我呢,更不必說了。

    我在家裡呆得實在煩惱透了。

    可是,林書記,請問一句:現在八路軍在這塊地方--在敵後廣大的根據地吧,能夠占得長麼?咱們的武器裝備,咱們的人力、财力,能夠抵擋住武器精良,訓練有素,擁有大量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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