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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輪子的吱吱叫和粗拉鍊被拉開的擦刮聲,使得昏昏沉沉、失去方向感的安德烈坐了起來,隻知道自己睡在陌生的床上。

    這是一張女性化的小床,整體來說比他的彈簧墊床精巧,如他現在所看到的,一堆衣物蓋住了半個床面。

    房間的另一端,在燈罩柔和的光線下,他可以看到露西蹲伏在打開的皮箱旁,而四周有更多的衣服。

    她的身上穿着白T恤,當她聽到翻動的聲響而回頭凝視他時,臉上露出惡感的神情。

     “露露?你在做什麼?” 她站起來,一隻手捂在嘴上,眼睛睜得大大的。

    她身上的T恤剛好長到讓她免受牢獄之滅。

    “安德烈,很抱歉。

    我并不想吵醒你。

    我睡不着,所以我想我可以……你知道。

    ”她對着皮箱模糊地一扇,聳聳肩。

    “……開始打包。

    ” 安德烈用還沒清醒的手指,在床頭桌上搜索手表。

    “現在幾點了?” 露西再度聳肩。

    “啊。

    好像還很早。

    ”閃出一口白牙。

    “除非你要去巴黎。

    ” 他找到手表,費力地凝視着它。

    “露露,是淩晨四點。

    班機今晚八點起飛。

    打包要花你多久的時間?” 露西走過來坐在床邊,将頭發推回額頭。

    “你不了解。

    我有很多東西必須準備。

    我不想在那些巴黎寶貝的面前看起來像個土包子。

    ”她低頭對他微笑;油光的頭發,在她皎白的三角型臉龐周圍形成糾結的黑雲。

     安德烈讓自己的手沿着她的大腿滑行,感覺到肌肉在他的撫觸下移動,他的睡意全跑光了。

    “你說得沒錯,”他說。

    “而且那些巴黎寶貝也會燒飯。

    ” 她将他推回去,把他的肩膀按在床上,整個人撐在他的上方。

    “用我的材料她們就不會。

    ” 他們過了一整天怪誕如四月初的耶誕前夕:打包、再打包、電話告别、最後一分鐘的差事、節慶氣氛,然後在法航的候機室和塞魯斯碰頭。

    之後他們半路上停下來吃頓稍晚的午餐,有意大利面和香槟,抵達肯尼迪國際機場時,他們兩人都因為疲勞與興奮的結合而有輕飄飄的感覺。

    從一份折起的《紐約時報》頂端窺視他們的塞魯斯,看起來他當天最辛苦的事情就是到裁縫那邊試穿衣服。

     “晚安,親愛的孩子。

    你們的填字遊戲厲不厲害?我需要一個五個字母的字來解答‘光之城’。

    你們想可不可能是巴黎?”他微笑着放下報紙,站起身來親露西的臉頰。

    “你的貝蕾帽非常迷人,”他說。

    “你将會成為‘聖傑曼大道’的話題人物。

    安德烈,你是個幸運的年十輕人。

    ” 與朋友共享冒險之旅,乃是生命中美好的時刻,而且是現代旅行的少數幾個剩餘的樂趣之一。

    合得來的夥伴,再加上急速升高的期待,提供了頗強的免疫力來對抗無趣的繁雜手續。

    班機的延誤、不耐煩的地勤人員、安全檢查,以及身為一件不便且麻煩的人形行李的感覺,都退而成為背景的一部分。

    由于塞魯斯和安德烈兩人輪流向露西訴說着他們最喜愛的巴黎一一麗池酒店的酒吧間、跳蚤市場、奧塞美術館、新橋、布寺街的食物和鮮花——所以他們幾乎沒有注意到最後把他們送到座位上的緩慢過程。

     露西端詳飛機上的空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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