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濕水爆竹與繡花鞋

一驚。

    梁七看見她，也是一肚子的肮髒氣。

    他草草了事地交代了幾句政策，然後開門見山，要她将功贖罪。

    繡花鞋一來以為他用圈套，引她說出材料，回過頭來再治她；二來錯會了意，以為非她不可，所以說話的時候，喬張喬緻地繞來繞去，賣關子，不老實。

    梁七捺下一百個不願意來找她，碰上棉花釘子，自然火高三丈，罵了她幾句。

    她是個流氓脾氣，欺軟怕硬，欺負梁七忠厚，一路跟着嚷出來。

    想不到梁七翻了臉，一把拉住她，拖到辦事處。

    群衆看不過眼，圍着她嚷： &ldquo不學好的東西，送她到人民法庭！&rdquo &ldquo不關也要管制！&rdquo 繡花鞋膽怯了，可裝出一副不在乎的樣子：&ldquo我犯了什麼罪？我才不怕你們吓嘞！&rdquo 申晚嫂覺得繡花鞋确實讨厭，同時又覺得梁七把事情弄糟了，她的眉頭皺得更緊。

    稍停一會，對梁七說： &ldquo你陪馮伯去找許同志，我來和她談！&rdquo 繡花鞋看到申晚嫂，心裡發慌。

    這個主席是剛強的，不好惹；自己過去三番五次搞她的鬼，能不記仇？碰到她的手可糟糕，何況群衆的火燒得正猛呢。

    繡花鞋矮了半截，不象剛才放肆了。

     &ldquo晚嫂，你說說，綁不綁她？&rdquo &ldquo綁啊！&rdquo有人抛來一根繩子。

     申晚嫂向前一步，繡花鞋退後一步。

    申晚嫂壯健的體格，皺着眉頭的神情，使她受了威脅。

    申晚嫂彎腰拾起繩子，交給一個人，那人問： &ldquo綁？&rdquo 繡花鞋半彎了腿，用求情的調子說： &ldquo晚嫂！&hellip&hellip&rdquo 晚嫂搖搖頭，不叫綁。

    然後嚴正地對繡花鞋說： &ldquo過來！&rdquo 繡花鞋滿肚子懷疑，乖乖地跟她上了台階，到屋裡去。

    群衆也是懷疑地湧過去。

     &ldquo你坐吧！&rdquo 繡花鞋起先不敢坐，不坐又不好，隻好半個屁股坐在申晚嫂對面的條凳上，似乎準備随時要站起來。

     申晚嫂打量着她：下流坯！瞧她這副樣子，就叫人生氣。

     &ldquo群衆很不滿意你，看到嗎？&rdqu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