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黑貓四爪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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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算。
&rdquo馮慶餘走進櫃台裡，在抽屜内拿出賬簿，翻開彭桂的戶頭，用算盤一打：&ldquo你三月初八借了五十斤谷，一個月利息三十斤，四月初八到期還不出，八十斤本，利息四十八斤，現在第三個月，一百二十八斤本，外加利息，連本帶利，下個月還二百零四斤八，好了，零頭不算了，還二百零四斤，記得嗎？&rdquo 彭桂聽到那個數字，象山水沖下來似的，越漲越高，自己的家當也快要給沖掉了，他呆呆地站着，&hellip&hellip 繡花鞋乘馮慶餘和彭桂打算盤計數的時候，她走到貨架前面，伸手拿了四條臘腸，用一張舊報紙包好，對馮慶餘揚了一揚，似真似假的說： &ldquo慶餘哥，你替我記記賬！&rdquo 馮慶餘在彭柱面前，不便發作，隻好眼睜睜看着她走出去。
馮慶餘一面可惜四條臘腸的損失，一面可恨彭桂來的不是時候，隻摸了一下手臂，就失掉機會，于是，他氣憤地對彭桂說： &ldquo二百零四斤八，少一兩也不行&hellip&hellip&rdquo 繡花鞋将臘腸放進衣袋，笑眯眯地又爬了一層坡，來到劉德厚的家門口。
這是一座&ldquo青磚镬耳&rdquo的大屋，門口有石闆鋪的小院子，大門兩邊是八字牆，門頭有&ldquo拔貢&rdquo的匾額，進門是四扇屏門，正廳象祠堂，放着&ldquo天地君親師&rdquo的牌位，兩邊是住房。
她跨進門來，很熟悉地向東邊小門走進，穿過耳房，是一個花圃，坐北朝南的一排三間房子，玻璃窗，高台階，那是劉德厚和他的小老婆馮氏的住房。
一隻大狼狗，蹲在門口，知道她是熟人，搖搖尾巴又蹲下了。
繡花鞋跨上台階，假咳一聲： &ldquo嗯咳！大奶奶在家嗎？&rdquo 隔了好一會，才聽見裡面回答： &ldquo誰呀？&rdquo &ldquo是我，大奶奶！哎喲，你老人家睡午覺，不打擾你啦，我走喽！&rdquo繡花鞋用假嗓子說話，好象十分體貼馮氏，深怕嘈醒了她似的。
&ldquo是三嬸嗎？你坐坐，我也不睡了。
&rdquo 一會，馮氏從房間走出來。
電燙的頭發，蓮蓬松松好象一隻哈叭狗，三角尖瘦臉，面色蒼白，黃蠟色的耳朵上戴着金耳環，一身黑哔吱的衫褲，緊緊窄窄，看上去就知道是城市流行的服裝，她衣衫的鈕扣隻扣上兩隻，拖着皮拖鞋，懶散地走出。
她向繡花鞋點頭招呼，然後四邊看了一下，好象受驚似的叫道： &ldquo阿巧，阿巧！這個死&lsquo妹仔&rsquo（婢女），死到哪兒去了！&rdquo &ldquo大奶奶，你要什麼？&rdquo繡花鞋趕忙站起來。
&ldquo有客來了，她也不來倒杯茶！&rdquo &ldquo自己人嘛，不客氣，不客氣！&rdquo 巧英約莫十五歲的年紀，面目清秀，一條長辮子拖在後面，樣子倒是蠻伶俐的，但眼睛流露出恐懼的神色，行動很遲緩，害怕走錯一步就會惹出一身禍事。
她走進來，望着馮氏，不知該怎麼好，站在門口不敢動。
馮氏慢慢走到阿巧面前，裝模作樣地說： &ldquo哦，我們的巧姑娘，出門去做客了？&rdquo 阿巧望着她翻眼睛，摸不透她的意思。
&ldquo說啊，你到哪兒去了？&rdquo &ldquo我，我，馮水叫我去&hellip&hellip&rdquo 不等阿巧說
&rdquo馮慶餘走進櫃台裡，在抽屜内拿出賬簿，翻開彭桂的戶頭，用算盤一打：&ldquo你三月初八借了五十斤谷，一個月利息三十斤，四月初八到期還不出，八十斤本，利息四十八斤，現在第三個月，一百二十八斤本，外加利息，連本帶利，下個月還二百零四斤八，好了，零頭不算了，還二百零四斤，記得嗎？&rdquo 彭桂聽到那個數字，象山水沖下來似的，越漲越高，自己的家當也快要給沖掉了，他呆呆地站着，&hellip&hellip 繡花鞋乘馮慶餘和彭桂打算盤計數的時候，她走到貨架前面，伸手拿了四條臘腸，用一張舊報紙包好，對馮慶餘揚了一揚，似真似假的說： &ldquo慶餘哥，你替我記記賬！&rdquo 馮慶餘在彭柱面前，不便發作，隻好眼睜睜看着她走出去。
馮慶餘一面可惜四條臘腸的損失，一面可恨彭桂來的不是時候，隻摸了一下手臂，就失掉機會，于是，他氣憤地對彭桂說： &ldquo二百零四斤八，少一兩也不行&hellip&hellip&rdquo 繡花鞋将臘腸放進衣袋，笑眯眯地又爬了一層坡，來到劉德厚的家門口。
這是一座&ldquo青磚镬耳&rdquo的大屋，門口有石闆鋪的小院子，大門兩邊是八字牆，門頭有&ldquo拔貢&rdquo的匾額，進門是四扇屏門，正廳象祠堂，放着&ldquo天地君親師&rdquo的牌位，兩邊是住房。
她跨進門來，很熟悉地向東邊小門走進，穿過耳房，是一個花圃，坐北朝南的一排三間房子，玻璃窗，高台階，那是劉德厚和他的小老婆馮氏的住房。
一隻大狼狗，蹲在門口，知道她是熟人，搖搖尾巴又蹲下了。
繡花鞋跨上台階，假咳一聲： &ldquo嗯咳！大奶奶在家嗎？&rdquo 隔了好一會，才聽見裡面回答： &ldquo誰呀？&rdquo &ldquo是我，大奶奶！哎喲，你老人家睡午覺，不打擾你啦，我走喽！&rdquo繡花鞋用假嗓子說話，好象十分體貼馮氏，深怕嘈醒了她似的。
&ldquo是三嬸嗎？你坐坐，我也不睡了。
&rdquo 一會，馮氏從房間走出來。
電燙的頭發，蓮蓬松松好象一隻哈叭狗，三角尖瘦臉，面色蒼白，黃蠟色的耳朵上戴着金耳環，一身黑哔吱的衫褲，緊緊窄窄，看上去就知道是城市流行的服裝，她衣衫的鈕扣隻扣上兩隻，拖着皮拖鞋，懶散地走出。
她向繡花鞋點頭招呼，然後四邊看了一下，好象受驚似的叫道： &ldquo阿巧，阿巧！這個死&lsquo妹仔&rsquo（婢女），死到哪兒去了！&rdquo &ldquo大奶奶，你要什麼？&rdquo繡花鞋趕忙站起來。
&ldquo有客來了，她也不來倒杯茶！&rdquo &ldquo自己人嘛，不客氣，不客氣！&rdquo 巧英約莫十五歲的年紀，面目清秀，一條長辮子拖在後面，樣子倒是蠻伶俐的，但眼睛流露出恐懼的神色，行動很遲緩，害怕走錯一步就會惹出一身禍事。
她走進來，望着馮氏，不知該怎麼好，站在門口不敢動。
馮氏慢慢走到阿巧面前，裝模作樣地說： &ldquo哦，我們的巧姑娘，出門去做客了？&rdquo 阿巧望着她翻眼睛，摸不透她的意思。
&ldquo說啊，你到哪兒去了？&rdquo &ldquo我，我，馮水叫我去&hellip&hellip&rdquo 不等阿巧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