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崎岖的路

關燈
一條豬還會肥的,出錢買個二手貨,就打不得?打死了看誰來給你伸冤!&rdquo 五年中間,她過着豬一般的生活,幹着牛一般的勞動,一直到那個二流子和地主狗腿争風吃醋給打死了,她沒有過過一天好日子。

    他死了之後,留下來的隻有一床破棉絮,她一個人苦苦支撐,才有一餐沒一餐的活了下來。

     第三次嫁人,嫁給劉申,兩口子感情很好。

    她愛他的誠實勤懇,他對她也是和顔悅色。

    但是申晚嫂卻擔心劉申的身體,他有個咳嗽的老毛病,那是在地主劉德厚家當二十年長工累壞了的。

    做工的時候,一咳起來臉紅脖子粗,上氣不接下氣,彎着腰站不起來;晚上也是坐在床上一連咳個半夜,怎樣也睡不下去。

    比如昨天晚上吧,劉申的老毛病又發作了,他咳得很厲害,後來還吐出了一小塊血餅,申晚嫂一定不許他再去做田工,要他休息一天半日,自己就挑了柴草上墟鎮,換點白米煮粥,好讓他能&ldquo聞聞米氣&rdquo。

    她心裡挂念着劉申,又挂念着女兒阿圓。

     眼看太陽過了當頂,她匆匆站起來,将米袋綁得牢靠些,托起扁擔,準備趕回家。

    這時,肚子又咕噜咕噜地響了,仿佛告訴她:你自從昨天晚上吃了幾片&ldquo大葛&rdquo,到現在還沒有吃東西哩!她卷起衣袖,自言自語: &ldquo不要緊,餓慣了,五髒廟的菩薩也該搬家啦。

    &hellip&hellip隻要他和阿圓能有一餐稀粥喝,我就心安了。

    &rdquo 她想到阿圓的笑臉,想到劉申的大口喝粥的樣子,一種甜蜜的感情,流灌了全身,她那曬得紫黑的圓臉,浮上笑容,兩片薄嘴唇微微張開着,露出一列整齊的白牙齒。

    她邁開大步,向山上走去。

     越往山上走,四圍就越顯得靜寂。

    山崖邊和峽谷裡的樹木,搖擺着發出一陣陣低微的響聲,不但不吵鬧,而且更襯出周圍的空曠。

    申晚嫂看到石頭邊有桃金娘的果子,她順手摘了幾把,放在嘴裡咀嚼。

    一回頭,從山坡與山坡之間的空隙,望到山下遠遠的田野,那整齊的田畝,一個方格一個方格挨着靠着,有的是一片嫩綠,有的是一片深綠,有的仿佛已經快轉黃了,好象是油漆得很精緻的大棋盤。

    在一大片方格之間,有小河貫串着,似乎是用一根一根白線将它們串起來了。

    更遠的地方,是一條黃黃的河流,在太陽光的照射下,閃着銀光,那就是出名的西江,它本來是很寬闊的,江流也是很湍急的,但是從高山上望下去,它就安靜得很,安靜得似乎凝結着動也不動了,它隻象一條幾寸寬的緞帶,長長地繞過連綿不斷的大山,繞過一大片田野,一直向東延伸過去,和珠江合流&hellip&hellip &ldquo唉!山下的土地多好啊!&rdquo 申晚嫂望着山下的一片田野發愣,不覺發出贊歎。

    她又朝山上看,朝山坡那邊的更高的山峰看,那裡山峰接着山峰,象一堆巨大的海浪突然凍結着,那起起伏伏的雄姿,仿佛一忽兒就要洶湧着向前。

    山峰的巅頂,有大片雲霧籠罩着,有如戴了輕柔的面紗。

    山下現在是陽光遍地,山
0.047620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