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九 女演員的住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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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要讨厭卡缪索,她情願和卡缪索一刀兩斷。

    不過,孩子,你心腸太好了,不會叫她走上絕路的。

    她和我說,她打算丢掉一切,離開這裡的天堂,跟你到閣樓上去過活。

    唉,那些忌妒你,羨慕你的人,早告訴她,說你一個錢都沒有,住在拉丁區。

    我自然跟你們一塊兒去,替你們洗衣服,做飯。

    可是我剛才把可憐的孩子安慰了一番。

    不是嗎,先生,你是聰明人,不會做這種傻事的?啊!你慢慢會發覺,那胖子隻占着她身體,你才是她的心肝寶貝,被她當做天上的神道,她連靈魂都給了你了。

    你才想不到,柯拉莉要我幫她背台詞的時候多有趣,真是個招人疼的小娃娃!老天爺送一個天使給她受用也是應當的,她常常覺得活着沒意思。

    她在媽媽手下受了多少罪,挨打挨罵,臨了還給賣出去!是啊,先生,還是她的親娘呢!我要有個女兒,一定象服侍柯拉莉一樣服侍她。

    此刻我就把柯拉莉當做自己的孩子。

    這是我第一回看見她快活,第一回在戲院裡有人這樣捧她。

    聽說讀了你那篇文章,人家要在下一場雇一大批人來喝彩。

    你睡覺的當口,勃羅拉來跟她商量過了。

    ” “哪個勃羅拉?”呂西安好象聽見過這名字。

     “鼓掌隊①的頭子。

    他和柯拉莉商量好,演到什麼地方拍手。

    佛洛麗納盡管表面上是柯拉莉的朋友,難保她不弄神搗鬼,把好處一個人獨占。

    你那篇評論在大街上轟動了……啊!這樣的床鋪真是王孫公子睡的……”貝雷尼斯說着,在床上鋪了一條镂空紗的床罩。

     ①專受戲院雇用,在台下喝彩或者搗亂的幫口。

     她點起蠟燭。

    呂西安在燭光底下迷迷忽忽,以為真的進了神仙洞府。

    帳帷窗簾都是卡缪索在金繭行裡挑的最華麗的料子。

    詩人腳下踏着最講究的地毯。

    燭光射在紫檀木器的溝槽中閃閃浮動。

    白雲石的壁爐架上擺着貴重的小玩意,床前鋪一條貂皮鑲邊的天鵝絨腳毯。

    紅綢裡子的黑絲絨軟鞋告訴詩人有多少歡娛等着他。

    糊着花綢的天花闆上吊一盞玲珑可愛的燈。

    到處都有做工精緻的花架,供着名貴的鮮花,鐵樹的白花,沒有香味的山茶。

    到處是天真無邪的形象。

    誰想得到這兒住的是個女演員,過着舞台生活呢?呂西安詫異的神氣被貝雷尼斯覺察了。

     她溫和體貼的說:“屋子真美,是不是?在這兒談戀愛不是比閣樓上好得多嗎?你千萬不能讓她耍脾氣,”貝雷尼斯說着,端一張漂亮的獨腳圓桌放在呂西安面前,桌上的菜都是在女主人的晚飯中偷偷撿來的,不給廚娘疑心家裡躲着一個情人。

     呂西安一頓晚飯吃得挺舒服:貝雷尼斯在旁侍候,碗盞不是刻花的銀器,便是有畫兒的瓷器,值到一個金路易一個。

    呂西安看到這派奢華,正如中學生看到馬路天使的裸露的肉,筆挺的白襪。

     呂西安道:“卡缪索真快活!” 貝雷尼斯回答:“快活?哼!他要能處在你的地位,拿他花白的頭發換你年輕的淡黃頭發,便是放棄家私也情願的。

    ” 她給呂西安喝了波爾多供應英國财主的極品好酒,又勸他趁柯拉莉沒回家之前再睡一會,打個盹兒;呂西安看着床鋪十分羨慕,也想躺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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