狩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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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都能看出她有性格,有主見。

    她的樣子彷佛說:&ldquo你瞧我多有本事?我準備好了,我在等待着了。

    &rdquo她顯着的傾向實際方面,最後兩年母親幾乎把家務全交給她,很快就練成了能手。

    她比母親處治的更有條理。

     可惜正為她處治的更有條理,孟安卿想起這是個愛用稱杆子教育姑娘,專門出産能幹老婆的城市,幻夢才深深受了傷。

    并不是他不愛她了;恰恰因為他仍舊愛她,她的每一個小動作仍舊能牽動他的神魂──那麽他怎麽能忍受這種打擊?怎麽能眼看着他的幻象破碎,看着他的偶像躍倒下來,将來看着她專門争斤論兩,計算柴米和油鹽哪? 孟安卿離開果園城十二年,據一般人講,十二年他沒有給果園城消息。

    年輕人全有這種氣度,青春跟雄心支持着他,幻象在他前面,宛如是對先前所受挫折的報複,他勇往直前,從不動搖。

    最後他成了個肖像兼風景畫家,他大狩獵的結果。

     看起來事情應該就此結束了。

    但是我曾經說過什麽話來?不錯,世上沒有一樣比最初種在我們心田裡的種子更難拔去的。

    最初的興奮──由工作順手激起的興奮和快樂過去之後,孟安卿的心裡漸漸空虛,終於成了一片荒涼,出其不意,有一天他突然回來,回果園城來了。

    他根本沒有細想回來的目的。

    一個機密行動常常有好收獲,另外,也許有意驚一驚親友,事前他不曾通知任何人。

    他在車站下面的旅館裡訂了個房間,在裡頭關兩小時,仔細的從鬓角上拔掉幾根白頭發,随後他走出來,一直上了河堤。

     郊野上好風光,天色澄藍,陽光充沛的照耀着新犁起的田地、樹林和大路,彷佛向人報告好運。

    而鳥兒在柳樹上鳴唱着,在堤岸旁邊,孟安卿沒有想到,牠們看見他驚駭的飛開了。

    就是這個孟安卿,當他做孩子時,他在堤岸上奔跑着,額上出滿了汗;再大一些,為偶然跟姨表妹發生口角,哀愁的坐在柳蔭下望着河水吹笛&hellip&hellip過去他跟它們那麽親密過的,現在牠們不認識他了。

    他成了中年人,并且齊齊楚楚,梳洗的一塵不染了。

     &ldquo這個人是從哪兒來的?&rdquo坐在較遠點的樹上,它們詫異的對他打量。

     有時候人真愛做點兒傻事。

    孟安卿到果園城去并不抄直路,他想起河裡的沙灘,當初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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