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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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quo出仕&rdquo到外面去,然而他把這些機會讓給别人,自己留在果園城。

    他的根是深深伸進果園城的沃土裡的。

    民國十二年有個内戰,魁爺的榮耀達到頂點,因為辦理地方善後有功(也就是說他刮飽了),得過一枚五等嘉禾紋章。

     現在讓我們到魁爺的府上去吧。

    魁爺住在西門裡。

    一進果園城西門,我們的視線順着寬廣的,時時走過豬或狗的,浮土很深的,──永遠很深的西門大街,遠遠的就看見一座高大并安鸱尾的大門,一座表示官級的大門,在它對面,一座較低一點的照壁。

    北京沿襲唐代習慣喜歡夾道植槐樹,魁爺的大門外面,沿着兩旁的屋背也同樣有這種樹木。

    槐樹底下是經常在那裡拴着的幾匹青騾。

    牠們的肥大,光澤,美麗,人家說搜遍全境也不會找到這種騾的。

     從大門洞裡望進去是&ldquo雉門&rdquo。

    假使我們來的恰是時候,這一天魁爺府上辦喜事,比仿做壽,所有的門都為歡慶打開,你可以進去領略領略,頂好的戲班子就在他的&ldquo大堂院&rdquo裡扮演。

     我們繞過&ldquo雉門&rdquo的畫屏,走進&ldquo大堂院&rdquo,院子裡鋪着方磚,左右兩廂,中間是敞着的大廳。

    再進去是一個完全同樣的庭院,許多台階,又是又高又大深得吓人的大廳。

    從這些房子裡我們聽不見任何聲音,男仆們是在外面,在我們進大門時就看見的背着街的房子裡,魁爺自己和他的小朱爺們,如果沒有客人,也難得在這裡起坐。

    一種吓人的空氣馬上包圍了我們,使人感到彷佛掉到荒野上的水潭裡了。

    這以後是任何男人的禁地,不管我們跟魁爺的交情多麽密切,以後再也不許往前走了。

    但是魁爺家的女仆或是果園城的小姐太太會告訴我們,後面還有三個院子。

    它們完全隔開,兩邊兩個小的,住着他的兩位少爺和少奶奶;中間的比較大,跟我們剛才看見的一樣大,住着魁爺的四位太太和他自己。

     前面我們從那個果園城的客人嘴裡聽來的話是可靠的,魁爺的确有四個太太。

    他的大太太是他的發妻,一個外府官宦人家的小姐,當她為魁爺生下兩個兒子之後,便什麽都不過問;第二個是随他太太陪嫁過來的丫頭;第三個是一位果園城縣官的姨太太,縣官被告發被查辦的時候寄托給他的;第四個,最年輕的一個,也是最不幸的一個,假使她至今還活在世上,年紀頂多不過二十七歲。

    果園城人全認識她,她是個女戲子。

    至於她的身世,縱然果園城還有人記得她的藝名,還有人對她念念不忘,她的身世卻是個謎。

    你大概看見過這種經常跑碼頭的戲班子,就是這種戲班子,他們照例又窮又狼狽,有一年突然來到果園城,投靠在魁爺門下,長期在車站演唱。

    她生來身材嬌小,瓜子臉貼&ldquo片子&rdquo都困難,戲也平常,最拿手的是&ldquo三上轎&rdquo。

    正當&ldquo三上轎&rdquo風魔全城的時候,魁爺奸淫了她,她害起病來,據傳說是發脾氣鬧别扭。

    戲唱不成了,他於是乾脆把班子解散,給她的父母一筆錢,永遠不準他們在果園城露面。

    其實她的父母也不是生身父母,她落到魁爺手裡以後如何生活的,更有誰敢關心呢? 果園城有過一句老話: &ldquo你瞧這個魁爺,他在外面說多和善有多和善,可是在家裡──&rdquo 在這裡包括着敬仰,害怕,一個小民對於自己沒有被送進衙門吃闆子的輕快。

    然而魁爺一走進他的老宅,或是說他的&ldquo大内&rdquo(這是和居民們沒有關系的),卻成為專制中最專制的了。

    我們不必對這個大人物多加解釋,顯然他具有一切我們能夠想像到的中世紀封建主子們的最壞的特性。

    在家裡,這個自認的明朝苗裔,竟殘酷到難以使人置信的地步。

    他有一條現在看起來好笑,但是很像他的黑暗祖先們創立起來的嚴厲家規。

     &ldquo這是可能的嗎?&rdquo 這不可能,它不應該,但它是事實。

    他的&ld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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