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

&ldquo不犯着今天晚上就做，太晚了。

    &rdquo &ldquo晚上最好，人少。

    &rdquo 比比總是要她跑腿。

    黑漆漆的她不想出去，好像杜達還等在外頭。

    可是他怎麼能知道她會在這個時候出去？況且他還在生她的氣。

     她關上了前門，打開手電筒照台階。

    心裡一慌，發現不是隻有她一個人。

    手電筒打開随又關上。

    她依稀看出有人進進出出，一輛黑黝黝的卡車停在側門口。

    準是日本軍車，隻有軍隊弄得到汽油，卻又覺得送進耳朵的隻言片語說的是英文。

    等她和莉拉一塊回來，軍車仍在。

     &ldquo他們在做什麼？&rdquo她把心裡的納罕說了出來。

     莉拉一扯她一隻胳膊，低聲道：&ldquo把燈關掉。

    &rdquo 兩人摸黑上了前門台階。

    原來是日本人。

    半夜三更來幹嗎？搬什麼上卡車？腦中掠過了大屠殺，搬運屍體。

    時明時滅的手電筒給移動的陰影擋住了。

    偶爾有人打鼻孔裡哼一聲還是輕喊一聲，提點挑夫方向。

    她還是覺得是海峽殖民地的英語口音。

    難不成還有學生幫忙？ 到了廚房裡她方問道：&ldquo這麼晚了他們來做什麼？&rdquo &ldquo别說話，我們不應該知道。

    &rdquo莉拉嗫嚅着和面。

     &ldquo怎麼？他們到底是在做什麼？&rdquo 莉拉且自先張望了四下一遍，&ldquo是那些男生。

    把東西弄出去賣。

    &rdquo &ldquo什麼東西？&rdquo &ldquo米呀，罐頭，有什麼賣什麼。

    &rdquo &ldquo莫醫生知道？&rdquo &ldquo不然卡車是哪弄來的？&rdquo 琵琶默然了一會，又好氣又好笑，&ldquo我都不知道。

    &rdquo &ldquo可别說出去，跟我們不相幹。

    &rdquo &ldquo說得是。

    反正是日軍的東西。

    &rdquo &ldquo其實已經有一段時間了。

    &rdquo &ldquo一定有很多人知道。

    &rdquo &ldquo不知道。

    也許吧，沒聽見有人說什麼。

    &rdquo 莉拉彎腰點燃烤爐，辮子垂在豐滿的胸部邊。

    躍出的火焰将她有如希羅雕像的臉照得紅豔豔的。

    她也是印度人，琵琶卻一點也不覺得她神秘，可能她是基督徒的原故。

    主要是因為她是女孩子。

    她是馬來亞來的，琵琶相信她說過是哪裡，不願再問一次。

    杜達也是馬來人？這兩人都說海峽殖民地英語，可是琵琶相信印度人也是同樣的語音。

    說不定馬來亞的英語是從印度那裡傳過來的。

     莉拉關上烤爐，兩人安頓下來等。

     &ldquo不知道會烤出什麼來。

    &rdquo莉拉謙虛地說着，&ldquo以前沒做過。

    &rdquo &ldquo你用過椰子油？&rdquo &ldquo沒有，沒用過。

    &rdquo &ldquo我還以為是炖湯用的。

    &rdquo &ldquo說不定不能吃。

    &rdquo &ldquo不要緊。

    倒是你辛苦了。

    &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