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歡跟我在一起,卻隻是要我從有她做伴的每分鐘獲利,彌補逝去的歲月,安慰她的良心?她不喜歡我,我也不喜歡不喜歡我的人。

     張夫人說不知張先生醒了沒有,回他們房間去了。

    她走後有一陣靜默。

    琵琶立在最近的窗前,眺望外面,預備露一開口就站到浴室門口去。

    露經常斥責她,當着張夫人的面也不避忌,可是現在沒有什麼可以讓她責罵的地方。

     她總留下來吃茶洗澡。

    今天真不知道要如何熬過對坐吃茶的時光。

     &ldquo多明尼克嬷嬷要我今天早點回去,她們晚一點要到修道院去。

    &rdquo她說。

     露微微側頭,眼睛仍回避她。

     琵琶離開前洗了澡,正要拿毛巾,浴室門砰的一聲打開來。

    露像是闖入了加鎖的房間,悻悻然進來,從玻璃架上取了什麼,口紅或是鑷子,卻細細打量她。

    她當下有股沖動,想拿毛巾遮掩身體,這麼做倒顯得她做賊心虛。

    可是即便是陌生人這麼闖進來,她也不會更氣憤了。

    僵然立在水中,暴露感使她打冷顫,她在心裡瞥見了自己的全貌,寬扁的肩膀,男孩似的胸部,豐滿的長腿,腰還沒有大腿粗。

    露甩上門又出去了。

     原來她母親認為她為了八百塊把自己給了曆史老師,而她能從外表上看出來。

    老一輩的人說分辨女孩子還是不是處女有很多種方法。

    有的說看女孩子的眉毛,根根緊密的就是處女,若蔓生分散,就不是貞潔的女人。

    她母親反正自己的事永遠是美麗高尚的,别人無論什麼事馬上想到最壞的方面去。

    琵琶就不服氣。

    她清洗了浴缸,控制住情緒,可是離了浴室還是很氣憤,心裡有硬硬的一團怒火。

    她感覺到腮邊的沉厚牆面,碰是沒碰着,卻像笨重的铠甲阻礙了她的手肘和膝蓋。

    她确信母親看得出來,可是露卻連正眼也沒看她一眼。

     你以為完了,可是情況還是照舊。

    幾天後她再去,也和之前一樣,不好不壞。

     &ldquo告訴你呀,有樁怪事。

    &rdquo有天下午吃茶,露低聲說道,&ldquo有人搜過我的東西。

    &rdquo &ldquo什麼?&rdquo琵琶喊了起來,慶幸有這麼個機會能驚詫同情,&ldquo丢了什麼嗎?&rdquo &ldquo沒有,東西都在。

    &rdquo &ldquo那就怪了。

    &rdquo &ldquo不是鬧賊,是警察。

    &rdquo露厭倦地說。

     &ldquo警察!&rdquo &ldquo你沒打電話過來,我還以為你也出事了,給人跟蹤了,還是警告了什麼的。

    &rdquo &ldquo警察麼?&rdquo &ldquo現在是戰時,他們會懷疑。

    &rdquo &ldquo懷疑什麼?&mdash間諜嗎?&rdquo &ldquo除了這個還有什麼?他們看我一個單身的女人,走過那麼多地方,又跟外國人交朋友,多少有點神秘。

    &rdquo 聽母親自己的描述,琵琶猛地發覺她确實是像中國的瑪塔·哈莉①。

     &ldquo搜了哪一件行李?&rdquo &ldquo這一件。

    &rdquo 琵琶敬畏地看着。

     &ldquo我出去了,晚上回來就注意到房裡的東西變了樣。

    怪了,我心裡就納罕,早晨房間就收拾過了。

    我把箱子打開找東西。

    箱子翻過又還什麼都歸還原處,我的東西動過我看不出來?&rdquo &ldquo裡面隻有衣服麼?&rdquo &ldquo還有信、照片、零零碎碎的東西。

    &rdquo 照片&mdash琵琶不安地想着,那些數不盡的小包裹和信封,裝着成疊的照片,露嬌小孤單的倩影,背後襯着的海岸有爪哇、印度、地中海、上海、杭州、澳門、青島、北戴河。

     &ldquo飯店不肯幫忙?&rdquo她遲遲疑疑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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