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費。

    請容許我先給你一個小獎學金,省儉一些可以撐到明年夏季。

    不用謝我,也請不用客氣。

    這話也許說得太早,但是隻要你保持這個成績,我有信心你可以拿到牛津的研究生補助費。

     真誠的, 傑若德·H.布雷斯代&rdquo 字句像遙遠的浪濤,拍打她的耳朵。

    她本該認出這紊亂潦草的字迹的,也許他寫黑闆比較工整。

    她冰冷的手指數着鈔票,數了兩次,确定是八百塊。

    地下室裡也有探照燈,照住了她。

    倚着長條桌立着,再把信讀了一次,信唱了起來。

    牛津!繞了一大段路,該她的終究是她的,這一次她真的想要,因為是她自己賺來的。

    她母親總說受教育才有保障,她的學業尚未結束,就有了進項。

    激勵讀書人的那首古詩說得好: &ldquo書中自有黃金屋; 書中自有顔如玉。

    &rdquo 她把信和鈔票都放回信封。

    覺得詫異,這麼厚一疊破舊又有味道的鈔票竟拿橡皮筋一捆,随随便便地挜進信封裡,封口一半沒粘緊,顯然是極信任香港郵政,也極相信人性本善,她卻是極陌生的。

    也沒費事把小鈔換成大鈔。

    她拉出椅子,坐下來吃飯,卻動也不動,隻捧着倒扣着餐盤的微溫的湯碗,慶幸這微微的溫暖使事情更加真實。

    不。

    她不要現在就打電話告訴母親。

    露可能不在。

    就算在,琵琶也不想在電話上談。

    多明尼克嬷嬷是澳門來的葡萄牙人,講廣東話,不會講國語,人很精明,看她那麼激動就會聯想到是那封信的原故。

    布雷斯代先生雖然并沒有要求她保密,但是他若是願意聲張,何不給她支票,反而送現金?一定是怕傳出去總有人會說閑話。

    他這是善行義舉,可是幫助的到底是個年青女孩子。

    她記得有些女孩子說他是怪人,與院長處得也不大好。

    他老早就該升教授了,不知為什麼就是升不上。

     她照露的吩咐隔天下午才打電話過去,心裡琢磨要是媽要我今天别過去了,我就得在電話上告訴她,我再也憋不了一天了。

    幸好露要她過去。

     &ldquo我們曆史課的先生給了我這封信。

    &rdquo她說,裝得沒事人一樣。

     露讀着信,琵琶拆開了報紙包着的鈔票,拿了出來。

     &ldquo他送我八百塊的獎學金。

    &rdquo &ldquo怪了。

    &rdquo露說,&ldquo有這種獎學金嗎?他為什麼自己掏錢出來?&rdquo &ldquo沒有,信上說明年我會拿到獎學金,可是這是他自己的錢。

    &rdquo &ldquo不能拿人家的錢。

    &rdquo露說,輕輕笑了聲,很不好意思。

     &ldquo這是兩樣,他隻是想幫助窮學生。

    &rdquo &ldquo就這樣拿人家的錢怎麼成?&rdquo &ldquo這是人家的一片心意。

    &rdquo琵琶急于分辯,怕母親會逼她還回去,&ldquo他連謝都不要。

    &rdquo 露不言語了。

    琵琶拿包錢的報紙再把錢包起來。

    厚厚一疊十元鈔票太觸目,像一條又厚又長的洗衣服黃肥皂。

    她母親必然是因而想到了街頭賣唱的,路人給十個一毛硬币而不是一元紙鈔,顯得闊氣些。

     &ldquo要擱到哪裡?&rdquo &ldquo就擱在這兒吧。

    &rdquo露漫不經心地說。

     琵琶把錢留在桌上,正眼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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