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刻全像音诠征播奏捷傳通俗演義射集三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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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射箭已畢,監箭官上了号簿,紀功官别了等次,呈上觀看,一行賞罰不題。

     43-44 驿丞官捆打齊二三省夫運米軍營 詩曰: 秋暑才消水亦寒,西風吹淚上眉端。

     若将世事兼身事,須信人間此夢間。

     斷送一生惟有酒,尋思百計不如閑。

     幽冥本是無情路,多少英雄去不還。

     話說陳總兵在沅州操演三軍,整練人馬,麾左則左,麾右則右,麾前則前,麾後則後。

    進退之有法,啟閉之有路。

    旗幟嚴整,金鼓響應。

    規矩準繩,毫厘不爽。

     大小軍士見陳總兵調度人馬,排列陣勢。

    人人欽服,個個敬謹(敬謹者,謹守法度而不敢失也)。

    正是: 号令風霆肅将威,胸藏百萬妙神機。

     軍馬操演精熟,陳總兵擇定正月十九日往播州進發,兵分四咱征讨。

     四川支撫院、劉總兵、吳總兵等,統兵由北路而進。

     湖廣趙撫院、陳大總兵、陳副總失等,統兵由南路而進。

     貴州郭撫院、李總兵、王總兵等,由西路而進。

     添設偏沅江撫院協守偏沅,李總兵等統兵由東路而進。

     重慶李提督,董推官等總制台戮不用命者。

     一路上,但見: 羽旂蔽天,戈戟耀日。

    一個個銀盔銀甲,錦袍金帶,都執着長槍钺斧;一人人金盔金甲,彩衣繡襖,都擎着鋼劍戈矛。

     衆将各引兵往播州去訖。

     話分兩頭,卻說軍馬已動,糧草随行。

    榮王并寮府聞得朝廷起兵,各将糧萬石助給軍饷。

    督糧官一面預先行牌去七省等處:錢糧難以動支,隻今起調各處官軍太多,由恐支用不敷,臨期必誤。

    須于各府縣見貯錢數内百支接濟,庶不有誤。

    拟合通行,為此,仰各省着落當該官吏,隻将在庫錢糧,不拘何項作急通行解到軍前,以憑支消應用。

    此乃征讨逆酋軍機大事,非比常誤。

     七省布按司接得信牌,遂行文各府州縣,府州縣官即遣官撥夫解銀錢。

    日擡百十餘鞘糧米,日運萬千餘舲。

    各省錢糧悉解至湖廣荊州府屯下,沿江搶擄船隻裝載軍饷,共約有百十萬号。

    沿河兩岸惟見運糧人夫扯簷拽纖,搖橹撐篙,民船一隻不敢往來。

     糧饷既已解去,軍門發下憲牌,差黃州驲丞李枝茂解送火藥。

     驲官奉命,晝夜兼行。

    沿途地方保甲聞得欽差官到,忙撥夫馬遞送行程。

    到一處來接一處,過一程來換一程,遍路神欽鬼服,盡人假意奉承。

     行未數日,來到鼎城大龍館驿,對驲丞讨取夫馬。

     大龍館驿丞不識原因,說道:&ldquo他也是個驲丞,我也是個驲丞,我有夫馬與他。

    &rdquo抵搪遲挨,竟不發去。

     解官大怒曰:&ldquo這個畜生,恁等大膽,敢來違慢我的軍事。

    &rdquo遂令行軍把大龍驲丞捆将起來,打二十棍。

    驲丞被打,心撥夫馬送程。

    正是: 驿丞官職雖卑小,欽差兩字值千金。

     不怕官來隻怕管,驿丞也可打驿丞。

     大龍驿丞既被責罰,沿途地方嚇得心驚膽戰,魄散魂飛,迎接恐後。

    真個是: 經過俨同上司到,迎送恍如風掃雲。

     三江口地方保甲聞得至來,即便迎接,不敢遲捱。

    解官遞驿,兼程而行。

    不覺早到新路鄉村,遂與地方計撥夫馬,新役地方劉齊二原是無籍流民,在家欺奸兄嫂,被兄逐出。

    因閑,入劉家戶内充作地方,年已七十餘歲,世事不曉分毫,背裡言曰:&ldquo這驿丞官兒有多大來頭,哪得夫馬與他,叫彼自己走走也罷。

    &rdquo抵搪不撥,解官大怒,又聽得不是黔陽(辰州黔陽縣,在州南八十裡,編戶十二裡,裁減僻民頗力,土産麥、金)人說話。

    高聲罵曰:&ldquo這個狗奴才,你又不是黔陽人,如何冒充作黔陽地方,想是異鄉積年老光棍流徒,逃躲入贅在此。

    &rdquo遂吩咐行軍依軍令捆将起來,打八十棍。

    打得齊二皮破肉裂,不能行走。

    複令解往軍營枭首示衆。

     齊二聽得這言,心慌無措,忙叫:&ldquo爺爺饒我狗命,小的委實不知,我着兒子送去,望老爺超活我蟻命也罷。

    &rdquo 言未已,衆保甲一齊跪下哀告曰:&ldquo禀上老爺,此人年老不知世事,望老爺積德施恩,饒他命罷。

    &rdquo 解官答曰:&ldquo這老畜生着實可惡,你是何人,敢來違誤我軍情?本該解至軍營斬首号令,看你年老并衆人面上,饒你命罷。

    &rdquo 齊二忙磕頭曰:&ldquo謝老爺活命之恩。

    &rdquo即令兒子充夫送去,沿途聞風魂飛天漢,魄散雲霄。

    不敢遲捱一刻,星飛直送軍營。

     火藥既已解到荊州衙,旗牌官胡名顯奉軍門鈞旨複船裝軍器解來,沿河地方各發人夫扯船。

    保甲毛鳳年已七十,聞得欽差官到,即忙發夫來送,奈人數不充。

     旗牌官大怒罵曰:&ldquo這老畜生,你發這幾名夫來,夠做甚麼?&rdquo遂吩咐手下重打二十棍。

     毛鳳聞說,慌忙跪下磕頭哀告曰:&ldquo望老爺恕我打罷,小的自充夫送去。

    &rdquo 旗牌官曰:&ldquo既你自充夫送去,饒了你罷。

    &rdquo 毛鳳磕頭謝曰:&ldquo望老爺萬代公侯。

    &rdquo 随帶蓑衣、鬥笠,哪管勞苦艱辛,沿岸拽船。

    行不數日,忽從陸地而往,當途地方各撥人夫迳送軍營而去。

     軍器打發到營,倉官王言奉上司憲牌來發官銀買辦(問有幾省水路不通,糧米難運,用銀充折,故複着官前來買辦)軍饷。

    正是: 才離吊客喪門去,又撞黃旙豹尾來。

     各鄉村富家悉要報名,不論客商、本地一齊拘來審問。

    百姓哀哀苦訴,多說家貧,衣食不給,無糧可買。

    伏望青天爺爺持重仁慈、憐憫窮民,諒情輕發,願爺爺萬代公卿。

     倉官被百姓哀訴一番,打動良心,乃曰:&ldquo既是家貧,實難領買,聊買數石回去,另往他處習了。

    &rdquo 倉官發官銀買軍饷已完,軍前又委巡檢苗秀實來編夫役運米送營。

    裡甲照依丁糧編泒,每夫五丁共一名,每糧乙石用佥夫一名,鋪家照門面編泒,十店朋夫一名,每省(貴州、湖廣、四川)人夫共約百餘兩。

    編泒已定,各夫齊赴衙門打承管複,赴監軍查點姓名,每夫挑米三鬥,每日給行糧一升。

    水宿風餐,搬山過嶺,所行的路都是那幽僻崎岖小路,真是好苦。

    怎見得?有運夫歌為證,歌曰: 運糧苦,運糧苦,陸運白田壩(播州城内),舟運鎮遠府(在貴州,至播州六十裡,至京師九千九百三十裡,至南京四千四百裡,運米至此,複陸行。

    )晝行防虎狼,夜臣防苗虜。

    疠疫相侵尋,白骨堆如土。

    米貴食不充,相看淚如雨。

    前運完,後運補。

    今日楊酋平,運夫得安堵。

    (或疑運糧夫役為楊酋殺死無數,糧為搶去,未知實否?姑記于此。

    ) 且時值夏月天氣,熱不可當。

    但見: 熱氣蒸人,嚣塵撲面。

    萬裡乾坤如甑,一輪大傘當天。

    四野無雲風突突,波翻海沸;千山爍焰畢剝剝,石裂灰飛。

    空中鳥雀命将休,倒攧入樹林深處;水裡魚龍鱗角脫,直攢入泥土窖中。

    直叫石虎喘無休,便是鐵人須汗落。

     督糧官催促衆夫,日在山中僻路裡行,如蜂屯蟻聚一般。

    更兼感冒暑氣,勞瘁成病而死者無算,帶疾不能行者不可勝計。

    舉目旁觀,但見:屍骸遍野,穢手氣沖天。

    真個是:隻為應龍一人,累死千千萬萬。

    幸有王三府心懷仁慈,特加撫慰,不在話下(運糧夫役前後事情總載于此,故後不複贅。

    )。

     45-46 陳總師設牌降酋馬指揮白坭被貶 詩曰: 旗幟飄揚映日高,劍淩霜雪倚天豪。

     難如虎豹離山嶽,勢若蛟龍出浪濤。

     袖裡乾坤通紫府,胸中膽氣貫青霄。

     興邦多少勳勞在,竟向煌煌國史标。

     話分兩頭,卻說糧饷既已解到,七省總兵官三屬土官後并沐國公等兵公四路從沅州而。

    七日即到偏城,離播州二百裡之地,遂令軍士安營據紮寨,先遣搪報往播州打探消息。

    衆将官各具文書,互相通報約定二月初二日,各率軍馬往前進發。

    當日即傳下軍令曰:&ldquo汝衆将校各要披堅執銳,奮武揚威。

    首遣先鋒逢山開路,遇水安橋,人要披甲,馬要禦枚,弓要上弦,刀要出鞘。

    隻許向前,不許退後,有功者賞,有罪者罰。

    國有常典,軍有紀律,各宜遵守,毋得違犯。

    &rdquo 衆皆曰:&ldquo惟命是聽!&rdquo 傳令已畢,各統兵前進,數日即到紫江關下,時已紅日當空。

    下令衆軍造飯。

    軍士飯罷,即率前行。

    不移時,來到白坭坪地界。

    看看天色昏晚,但見: 暮煙迷遠岫,寒霧鎖長空。

    群星拱皓月争輝,綠水共青山鬥色。

    疏林古寺,數聲鐘韻修揚;小浦魚舟,幾點殘燈明滅。

    枝上子規啼夜月(詩:子規枝上月三更),園中粉蝶宿花叢。

     遂分付衆軍紮營,次日平明,陳總兵又遣細作往前探聽消息,仍令各寨軍士往山村搜尋酋民問取播州事情何如。

     軍士得令,迳往各山村生擒活捉酋民不計其數,解到陳總兵、魏監軍帳前。

     陳總兵、魏監軍問曰:&ldquo汝等可知道楊應龍日作何事?從實說來,毋得隐諱。

    &rdquo 衆酋答曰:&ldquo禀爺爺得知,如今楊應龍日着衆将操練人馬,督攢錢糧,修砌城壕,令軍兵把守各處關隘,晝夜防禦官兵進發。

    甚是嚴緊。

    &rdquo 陳總兵、魏監軍複問曰:&ldquo汝等所言,可是實否?&rdquo 衆酋曰:&ldquo小的不敢扯诳語,俱已耳聞目見來。

    &rdquo 陳總兵、魏監軍曰:&ldquo既然是實,汝等去罷。

    &rdquo 衆酋各各磕頭謝恩而散。

     陳總兵發下号令,遣軍士造白牌萬面,牌上寫&ldquo免死&rdquo二字在中,若有執牌來投者饒他一命,不服者枭首示衆。

     軍士得令,忙領白牌往山村示谕酋民,酋民見之,悉各執牌來降,無有一人不服。

     衆酋既降,陳總兵複遣彭兵往烏江關打探消息。

     彭兵領命,迳往烏江而來,左右環旋觀望數次,日已平西。

    遂撥馬而回。

     卻說次日,陳總兵赴行營,升中軍帳,左右列刀斧手,聚集諸将聽令。

     忽彭兵打探回來,俱言烏江關地勢夷除險,提備甚嚴,已先準備官兵進發。

     陳總兵曰:&ldquo此不必慮,吾自有奇計破之。

    &rdquo 卻說指揮馬一龍聽得彭兵言烏江危險事情,遂密禀陳總兵曰:&ldquo烏江關高城深池,更兼提備嚴密,既難進兵,将軍有何方略足以破之?&rdquo 陳總兵怒曰:&ldquo此今未收一關,未打一寨,汝何先自膽怯,慢吾軍心?不斬汝首,難以伏衆,遂令軍士採下營前枭首号令。

    &rdquo 衆将禀曰:&ldquo龍罪合誅,但未出戰而先斬己将,恐于軍不利,望乞寬恕,權且寄罪。

    待破關後,将功贖之。

    &rdquo 陳總兵怒氣稍息曰:&ldquo若不看衆将分上,決斬汝首。

    戲犯吾令,難以遽免,即依軍令捆一索,貶守營門。

    &rdquo 但未知後來如何,有詩為證,詩曰: 将星高挂五雲頭,曙色芒寒浸楚流。

     馬首盡籠金匼匝,虎贲多戴鐵兜鍪。

     風霆傳令驅雷震,戈戟摧鋒耀日明。

     一龍谪守營門外,他日功成洗卻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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