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賈道學飽吃風流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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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一聲，打了他頭一下。
那個啪的一聲，又打了他腿一下，打得風流鬼隻是哈哈大笑。
這時有一位妓女，坐在一邊，唱了一支曲子，冒失鬼在身上一掏，就賞了拉胡琴的烏師十塊錢。
風流鬼想道：&ldquo這家夥今天好大的手面，一給就是十塊，不知他在什麼地方弄了一筆油水來，回頭我倒要問問。
誰知冒失鬼就像做了無愁天子一樣，推杯換盞，笑看花枝，好不快活，哪裡還計及花錢多少。
一會兒龜爪子打上手巾把來，冒失鬼在身上一掏，又給了他五塊一張的鈔票。
龜爪子給他請安道謝，他頭也不回，隻嬉皮笑臉地和那路柳姑娘，在一處歪纏。
那趙大、錢二、張三、李四，看見主人翁這樣的豪放，他們趁此黃金的光陰，樂得開心，也是各找着一個妓女鬧得不亦樂乎。
風流鬼坐在兩個妓女中間，偎紅擁翠，其樂甚于畫眉，是更不必說。
大家混鬧了一陣子，不覺酒闌燈灺，漏已三下。
毛夥和老媽子将酒席撤去，開上一張賬單子來，遞給冒失鬼，冒失鬼一看，共是一百二十塊錢。
他毫不在乎地，将單子往袋裡一插，依舊和妓女說笑。
風流鬼因為他還有他的正務未盡，起身便要走。
冒失鬼也不留，反說道：&ldquo該要走的了，免得牆花僅候着你啦！&rdquo風流鬼走出了，冒失鬼一直送到大門口，他見四下無人，然後才說道：&ldquo大哥，我帶的錢不多，今天晚上，不夠開銷，你暫時借幾個錢給我。
&rdquo風流鬼道：&ldquo差多少呢？&rdquo冒失鬼道：&ldquo什麼差多少，一百二十塊錢的酒席賬，全沒有啦！&rdquo風流鬼道：&ldquo什麼？全沒有，我看你今天十塊五塊地亂給，以為你身上必定有大批現款，原來卻是空空如也呀！&rdquo冒失鬼道：&ldquo我身上雖沒有錢，我猜你身上一定是有錢的，所以大膽地玩。
&rdquo風流鬼道：&ldquo你既問我借錢，何以不早說？&rdquo冒失鬼道：&ldquo你反正在一處吃酒，忙什麼呢！&rdquo風流鬼想道：&ldquo我又不是你的賬房，你卻這樣十拿九穩的，猜我一定會借得出。
我身上有錢，當然可以移挪，但是我今天身上一文沒帶，如何是好呢？&rdquo冒失鬼不住地抓耳撓腮，又反着手隔着褲子抓抓屁股，十分着急，說着：&ldquo人家賬單子已經開了來了，我若是不給錢怎樣好意思？&rdquo風流鬼笑道：&ldquo不給錢，恐怕人家不讓你走哩，豈但不好意思而已哉！&rdquo冒失鬼聽了這話，越發急得了不得，舉起兩隻手，隻在他頭上亂抓。
想了一想，對風流鬼連作幾個揖，說道：&ldquo這時候要求别個，也萬來不及，總望老哥積個德，救我一命。
&rdquo風流鬼在歌舞場中用錢，本來就不計較的，而今見冒失鬼說得這樣可憐，隻得答應借一百二十塊錢給他。
可是錢在銀行裡，要到明日上午十點鐘以後才可以拿去。
冒失鬼道：&ldquo明天拿來，我今晚怎樣走得了呢？那不要多一筆開銷嗎？我那深仁厚澤的大哥，你若是能再借八十元給我，我就可以在此過一夜，等你明日來給我贖身了。
&rdquo風流鬼見他要借二百元，顯然貪得無厭，便很不高興。
冒失鬼發急，跳腳道：&ldquo老哥，你怕我不還嗎？我現在也沒有相當的抵押品，如何是好？這幾天家母病得實在厲害，壽材壽衣之類，都預備好了，共值八百多元。
要不然，我就把這些東西，抵押在老哥名下，借短期款二百元。
&rdquo風流鬼怫然不樂道：&ldquo我一番好意，正想替你設法，你将棺材壽衣喪氣的東西押給我，分明是咒我啦！這是什麼道理？你這人真不夠朋友，豈有此理，豈有此理！&rdquo冒失鬼知道話又說錯了，連忙賠罪道：&ldquo大哥，對你不住，我是無心話，要不然，我重新說一句，把我的老婆押給你，好不好？&rdquo風流鬼聽見他這樣說，禁不住笑了，隻得答應着把錢送來。
這天晚上，風流鬼自去樂他的，到了次日，果然在銀行裡支出款子二百元，給冒失鬼贖身子。
他做了這一種快活事，不由得歡天喜地，雇了一乘幹淨的人力車，走回家去。
車子上四盞水月電燈，一齊亮起來，他在車上大唱《女起解》，走到半路上，忽然有一個人喝道：&ldquo風流鬼，你太沒有規矩，而且人家拉着你，汗如雨下，你坐在上面唱戲，也太不講人道。
&rdquo風流鬼一看：原來是裝腔鬼賈道學，便拱拱手道：&ldquo賈兄，對不住！&rdquo那裝腔鬼穿着葛布長衫，外套芝麻紗四方大馬褂，一排五個黃銅扣子，頭上戴着青紗瓜皮小帽，安了一個大紅頂子，鼻子上架了一副圓玳瑁厚邊眼鏡，手上拿着一柄一尺八寸長的白紙扇，一步挪不了三寸，一搖一擺地在路邊下走。
那時，那白紙扇打開半邊，對着風流鬼招了幾下，說道：&ldquo你下來，我有話和你說。
&rdquo風流鬼因知他和
那個啪的一聲，又打了他腿一下，打得風流鬼隻是哈哈大笑。
這時有一位妓女，坐在一邊，唱了一支曲子，冒失鬼在身上一掏，就賞了拉胡琴的烏師十塊錢。
風流鬼想道：&ldquo這家夥今天好大的手面，一給就是十塊，不知他在什麼地方弄了一筆油水來，回頭我倒要問問。
誰知冒失鬼就像做了無愁天子一樣，推杯換盞，笑看花枝，好不快活，哪裡還計及花錢多少。
一會兒龜爪子打上手巾把來，冒失鬼在身上一掏，又給了他五塊一張的鈔票。
龜爪子給他請安道謝，他頭也不回，隻嬉皮笑臉地和那路柳姑娘，在一處歪纏。
那趙大、錢二、張三、李四，看見主人翁這樣的豪放，他們趁此黃金的光陰，樂得開心，也是各找着一個妓女鬧得不亦樂乎。
風流鬼坐在兩個妓女中間，偎紅擁翠，其樂甚于畫眉，是更不必說。
大家混鬧了一陣子，不覺酒闌燈灺，漏已三下。
毛夥和老媽子将酒席撤去，開上一張賬單子來，遞給冒失鬼，冒失鬼一看，共是一百二十塊錢。
他毫不在乎地，将單子往袋裡一插，依舊和妓女說笑。
風流鬼因為他還有他的正務未盡，起身便要走。
冒失鬼也不留，反說道：&ldquo該要走的了，免得牆花僅候着你啦！&rdquo風流鬼走出了，冒失鬼一直送到大門口，他見四下無人，然後才說道：&ldquo大哥，我帶的錢不多，今天晚上，不夠開銷，你暫時借幾個錢給我。
&rdquo風流鬼道：&ldquo差多少呢？&rdquo冒失鬼道：&ldquo什麼差多少，一百二十塊錢的酒席賬，全沒有啦！&rdquo風流鬼道：&ldquo什麼？全沒有，我看你今天十塊五塊地亂給，以為你身上必定有大批現款，原來卻是空空如也呀！&rdquo冒失鬼道：&ldquo我身上雖沒有錢，我猜你身上一定是有錢的，所以大膽地玩。
&rdquo風流鬼道：&ldquo你既問我借錢，何以不早說？&rdquo冒失鬼道：&ldquo你反正在一處吃酒，忙什麼呢！&rdquo風流鬼想道：&ldquo我又不是你的賬房，你卻這樣十拿九穩的，猜我一定會借得出。
我身上有錢，當然可以移挪，但是我今天身上一文沒帶，如何是好呢？&rdquo冒失鬼不住地抓耳撓腮，又反着手隔着褲子抓抓屁股，十分着急，說着：&ldquo人家賬單子已經開了來了，我若是不給錢怎樣好意思？&rdquo風流鬼笑道：&ldquo不給錢，恐怕人家不讓你走哩，豈但不好意思而已哉！&rdquo冒失鬼聽了這話，越發急得了不得，舉起兩隻手，隻在他頭上亂抓。
想了一想，對風流鬼連作幾個揖，說道：&ldquo這時候要求别個，也萬來不及，總望老哥積個德，救我一命。
&rdquo風流鬼在歌舞場中用錢，本來就不計較的，而今見冒失鬼說得這樣可憐，隻得答應借一百二十塊錢給他。
可是錢在銀行裡，要到明日上午十點鐘以後才可以拿去。
冒失鬼道：&ldquo明天拿來，我今晚怎樣走得了呢？那不要多一筆開銷嗎？我那深仁厚澤的大哥，你若是能再借八十元給我，我就可以在此過一夜，等你明日來給我贖身了。
&rdquo風流鬼見他要借二百元，顯然貪得無厭，便很不高興。
冒失鬼發急，跳腳道：&ldquo老哥，你怕我不還嗎？我現在也沒有相當的抵押品，如何是好？這幾天家母病得實在厲害，壽材壽衣之類，都預備好了，共值八百多元。
要不然，我就把這些東西，抵押在老哥名下，借短期款二百元。
&rdquo風流鬼怫然不樂道：&ldquo我一番好意，正想替你設法，你将棺材壽衣喪氣的東西押給我，分明是咒我啦！這是什麼道理？你這人真不夠朋友，豈有此理，豈有此理！&rdquo冒失鬼知道話又說錯了，連忙賠罪道：&ldquo大哥，對你不住，我是無心話，要不然，我重新說一句，把我的老婆押給你，好不好？&rdquo風流鬼聽見他這樣說，禁不住笑了，隻得答應着把錢送來。
這天晚上，風流鬼自去樂他的，到了次日，果然在銀行裡支出款子二百元，給冒失鬼贖身子。
他做了這一種快活事，不由得歡天喜地，雇了一乘幹淨的人力車，走回家去。
車子上四盞水月電燈，一齊亮起來，他在車上大唱《女起解》，走到半路上，忽然有一個人喝道：&ldquo風流鬼，你太沒有規矩，而且人家拉着你，汗如雨下，你坐在上面唱戲，也太不講人道。
&rdquo風流鬼一看：原來是裝腔鬼賈道學，便拱拱手道：&ldquo賈兄，對不住！&rdquo那裝腔鬼穿着葛布長衫，外套芝麻紗四方大馬褂，一排五個黃銅扣子，頭上戴着青紗瓜皮小帽，安了一個大紅頂子，鼻子上架了一副圓玳瑁厚邊眼鏡，手上拿着一柄一尺八寸長的白紙扇，一步挪不了三寸，一搖一擺地在路邊下走。
那時，那白紙扇打開半邊，對着風流鬼招了幾下，說道：&ldquo你下來，我有話和你說。
&rdquo風流鬼因知他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