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隻羨鴛鴦不羨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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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旁綠葉叢中一條甬道上,慢慢地駛進一輛天青色的小汽車。

    車子到大廳前的石級階下停住,車廂開處,跳下一個豆蔻女郎,生得柳眉杏眼,櫻口雪齒,亭亭玉立,大有仙子淩波之姿。

    當她步上石階級去的時候,裡面就有一個十七八歲的俊鬟姗姗走出。

    一見那女郎,便即笑盈盈地喊道:&ldquo何小姐,你中飯為什麼不到我家裡來吃?剛差一步,少爺已走出去了。

    &rdquo &ldquo今天是星期日呐!你少爺到什麼地方去了呀?&rdquo原來這豆蔻女郎就是何麗雲,她吃了午飯坐車來望逸民,不料逸民先出去了,一時當然十分地失望,兩條柳眉不免微微地蹙起,向紅玉急急地問着。

     &ldquo少爺說瞧一個朋友去的,大概就可以回來的吧!何小姐快請裡面坐一會兒再說。

    &rdquo紅玉見她似乎有些不樂意的神氣,遂又笑盈盈地寬慰着她的心。

    麗雲一面步上大廳,一面又含笑問道:&ldquo那麼老太太可在家裡嗎?&rdquo &ldquo老太太也給張公館請去打牌了。

    反正少爺就回來,何小姐沒有别的事,就坐一會兒也不要緊呀!&rdquo紅玉說着話,一面已請麗雲到小會客室裡坐下。

    麗雲一聽李太太也不在家,覺得今天實在太不巧了&mdash&mdash照理,逸民是不應該出去的,他難道不知道今天我要來望他嗎?因為今天是星期日,我學校裡不讀書,他終也該知道的。

    想到這裡,不免又有些兒怨恨。

    從怨恨之中,忽然有了一個感覺&mdash&mdash莫非逸民在外面尚有其他的女朋友嗎? &ldquo何小姐,請喝杯茶。

    你大衣怎不脫一脫呀?&rdquo紅玉見她凝眸含颦的仿佛在想什麼心事,遂把那杯熱騰騰的玫瑰茶放到桌幾上去,一面又向她瞟了一眼,笑着向她搭讪。

    麗雲擡起頭來,瞥眼見紅玉不但長得俏麗,而且更顯出聰敏的樣子,暗想:我倒可以向紅玉探問探問,逸民到底還有什麼其他的女朋友嗎?這也許她可以知道一些。

    于是忙道了一聲&ldquo勞駕&rdquo,同時站起把大衣脫下,放在沙發背上,一面又向紅玉招手,笑道:&ldquo你坐下,我和你談談,解個悶兒。

    &rdquo 紅玉也是一個有心的人,今聽何小姐這麼說,那真是求之不得的事情,當然十二分的歡喜。

    頻頻地點了一下頭,但是卻不敢就座,望着麗雲笑了一會兒。

    麗雲知道她的意思,便把隔着茶幾的那張沙發一點,笑道:&ldquo你隻管坐下,坐着我們就好說話呢!&rdquo紅玉于是告了罪,也就挨身坐下。

    麗雲先拿了茶杯,湊在殷紅的嘴唇邊,微微地喝了一口。

    然後望了望紅玉的臉兒,笑道:&ldquo你今年幾歲了?&rdquo &ldquo我今年十七歲。

    自從到這裡,已有整整七個年頭了。

    &rdquo紅玉聽她這樣問,遂悄聲兒回答。

    麗雲點了點頭,說道:&ldquo光陰過得真快,一忽兒就有七年了。

    那麼你爸媽還在嗎?你原姓什麼的?&rdquo 紅玉聽了,倒不免勾起一些傷心來。

    微紅了眼皮兒,輕輕地歎了一口氣,說道:&ldquo我爸媽是七歲時就沒有了。

    在叔叔那兒住了三年,因為叔叔的孩子太多,同時經濟又很困難,所以在十歲那年,他就給我賣到李公館。

    說與其在家裡挨餓,倒不如給人家做丫頭去好。

    我明白叔叔的苦,我覺得叔叔是怪可憐的。

    起初一兩年,叔叔還常來偷偷地望我,後來就一直沒有來。

    我托人去打聽,方才知道叔叔是病死了&hellip&hellip唉!窮人的命就真苦&hellip&hellip&rdquo說到這裡,眼角旁不免淌下一滴淚水來。

    但她忽然覺得有一句話沒有回答,遂又接下去道,&ldquo我原姓何,名叫逸琴。

    因為我的名字重了少爺的名字,所以老太太就給我改了紅玉了。

    &rdquo 麗雲見她說着話,又把手背去拭眼淚,這種情态,倒也令人引起楚楚可憐之心,不免也輕輕歎了一聲,似乎也很傷心她的身世,說道:&ldquo原來你也姓何,那不是和我同姓嗎?這倒怪有趣的。

    我想你現在雖然是個丫鬟,但老太太也待你很好,況且你又生得那個好模樣兒,也許往後的日子就不錯&hellip&hellip&rdquo 麗雲原是無心安慰她幾句,不料紅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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