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回 月上花梢來聽試曲 塵飛陌上笑詠同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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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說李旭東為感謝楊倚雲指導月英起見,特意在家裡自備了一桌飯,請他來吃,也并沒有下什麼請帖,隻是由月英見着楊倚雲口約而已。

    楊倚雲是歇不了三天,不到李家來的,不約他,他還要來,而今又是月英面請,當然非來不可。

    當月楊倚雲和月英在公司裡工作已畢,就共坐了一輛汽車到李家來。

     到了門口,汽車自開回去了。

    楊倚雲一見李旭東,就笑着說道:&ldquo怎樣還要老伯來請我,真是不敢當。

    &rdquo李旭東道:&ldquo難道年長的就不該請年輕的嗎?那麼,倚雲你為什麼老請月英哩。

    &rdquo楊倚雲道:&ldquo我們是同輩,年長年輕沒有關系,老伯可是長輩。

    &rdquo李旭東道:&ldquo你不要看我是長輩。

    好玩起來,也和你們年輕的人差不多呢!回頭吃了飯,我們一塊聽戲去。

    離得北京久了,倒想聽真正的北京調,現在由北京來了一批新角,應該去看看。

    &rdquo月英聽說,對着楊倚雲一跳腳道:&ldquo我說怎麼樣,汽車留着在這裡,也許吃過飯有什麼玩意兒,你就硬要把汽車打發走了。

    &rdquo楊倚雲道:&ldquo我們坐黃包車就是了,何必一定要坐汽車呢?&rdquo月英道:&ldquo坐汽車不坐汽車,倒沒有什麼關系,不過我是主張留着汽車的。

    你一定不依,要把汽車打發走,我不能不算是一段小小失敗了。

    &rdquo她說時,正站在一盆花架邊,她于是背轉身對着一盆新開的栀子花,不住地用手去扯那綠葉。

    扯了一片,用手一撕,扔在地下,就把腳來踏。

    楊倚雲見她有十二分不高興的樣子,便笑道:&ldquo這很不值什麼呀!我們吃過飯,打電話去叫一輛來就是了。

    &rdquo月英依舊是背着臉,說道:&ldquo來得及嗎?&rdquo楊倚雲道:&ldquo如其不然,我馬上打電話叫去,也未嘗不可。

    &rdquo他們在說話時,李旭東在一邊看着,覺得他們嬌嗔可喜,另外有一種小兒女的情緻,自己本來就覺得楊倚雲尚屬誠實一流。

    在上海灘上,這樣的年輕人卻是不可多得。

    況且拍電影的人,十有九個是滑頭碼子,楊倚雲獨能不落俗套,更是難得,所以心裡對于他倒還引為可靠的晚輩來看待。

    而且楊倚雲對于月英那一番體貼之意,更勝于骨肉,很是高興,便笑道:&ldquo倚雲,你不要信她,時候還早着哩。

    把汽車叫了來,在門口等我們吃飯,那個錢花得太冤了。

    &rdquo月英道:&ldquo既然如此,我們就快吃飯吧。

    飯吃得早,可以從從容容去看戲。

    &rdquo楊倚雲笑道:&ldquo你怎樣不說聽戲哩?北京人是不說看戲的呀。

    你這個老北京,倒鬧成外行了。

    &rdquo月英道:&ldquo在上海這樣久,慢慢地也跟着上海人說上海口音了。

    &rdquo楊倚雲笑道:&ldquo我以為北京話好聽,非常伶俐清脆。

    &rdquo說着偏過頭望着李旭東笑道:&ldquo老伯以為如何?&rdquo李旭東笑道:&ldquo對的。

    &rdquo月英搖了搖頭道:&ldquo哼,難怪你要我說北京話,原來你是為着好聽呢。

    我不是留聲機器,我能說話讓你聽嗎?我偏不說,偏不說。

    &rdquo她這樣一來,大家都笑了。

    這時,酒菜已經擺好在桌上。

    李旭東讓月英和楊倚雲坐了上下位,自己卻在楊倚雲對面坐了,自覺是個知趣的人,這樣就不礙他們的友愛了。

    楊倚雲面前,擺着一把酒壺,拿了起來,就要向月英杯子裡斟酒。

    月英一伸手将杯子按住,笑道:&ldquo不,不,不要。

    &rdquo楊倚雲笑道:&ldquo怎麼樣?我們還要分個誰是主人誰是客嗎?&rdquo月英笑道:&ldquo我才不管呢!因為這兩天我正要到永安公司去灌話匣子,怕喝酒傷了嗓子。

    &rdquo楊倚雲道:&ldquo真的嗎?我仿佛聽見說,永安公司要請你把那《童女牧牛》的曲子灌片子。

    我起初以為是小報上的謠言,不料倒真有其事。

    &rdquo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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