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回 行止難兩全嗚嗚哭耳 賢愚都不舍望望去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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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不時地發出淺笑來勉強地應付這個環境。

    正在為難着呢,學勤由裡面跑出來,遠遠地站住,咬了嘴唇,帶了強笑,向她連連地招了幾下手。

    學敏料是祖父相招,就跟着進去了。

    到了房裡朱力田走上前來,兩隻手都握了她的手,連連地搖撼了一陣,顫着聲音道:&ldquo孩子聽說你有和他們逃的意思呀。

    我這樣大的年紀,你把我丢得下來嗎?我是快死的人了,你忍心&hellip&hellip&rdquo說到這裡,他哽咽住了,有話也說不下去,隻是那眼眶裡的水撲撲簌簌落下來,在那蒼白的胡子杪上,倒垂有幾粒珠子。

    學敏本來心裡就有些搖動了,再看到祖父這種樣子,她哪裡還有話說,也隻是垂着淚。

    朱力田見她不能說話,更疑心她要逃走,依然握了她的手道:&ldquo可憐,你父母丢得你們太早,我一個人既當祖父,又當保姆,把你們帶大,你們念我這功勞,也不該把我抛了呀!&rdquo這一說學敏的心更軟了下去,簡直哽咽着轉不過聲音來,索性放開了祖父的手,伏在椅子上,嚎啕大哭。

    朱力田坐在一邊,隻管望着她,許久許久才道:&ldquo你既是這樣舍不得我,你就聽我的勸,不用再三心二意了。

    &rdquo學敏哭了一陣,才擦了眼淚,向她祖父道:&ldquo這必是有守告訴你的話,說我要逃跑。

    可是我不能那樣糊塗呀!&rdquo朱力田看到她已有了很明白的表示,自然是放心得多,也就扶起袖子來,抹去臉上的淚痕。

    學敏道:&ldquo你放心,我是不會走的,不過外面來的那幾位先生,大大地救了我們家裡幾個人,他們明天就要走了我們還要好好地款待人家,外面沒有人陪客呢,我還得出去。

    &rdquo她說着話擦擦眼淚出來,不想來地猛點兒,在那闆壁拐角下站住的百川,竟是不曾來得及躲開,兩個人四目相射,竟是不曾說一句話,各自到前面堂屋來。

    當然,學敏的眼眶子還是紅紅的,三位老先生也是對她愕然相顧,沒有話可以說得。

    她摸摸鬓發,扯扯衣襟微微地咳嗽了兩聲,大家都知道必是跟着有一番議論出來,少不得都互相看了一下,學敏這才坐得端端的,正了顔色道:&ldquo據各位所說山外那樣的好玩,我是很想跟了去看看的,隻是我祖父這一大把年紀,我若是抛開他,于心不忍。

    所以我和他說起來我就哭了。

    &rdquo百川聽了這話,首先将臉微偏過去,兩手連扯了胸襟兩下,那自然是避開話鋒來的意思。

    但是他雖然這樣做作,也不能禁止學敏說話,她繼續地道:&ldquo人同此心,好像各位到我們山裡來了,可也急着要回去,不就是為了家裡還有人嗎。

    因為這樣,自然我也離不開我的家。

    &rdquo侃然道:&ldquo我們很明白,我們和兩家做媒的事,知道有許多困難,現在也不必提了。

    &rdquo學敏低着頭,默然了許久,忽然說出兩個字來:&ldquo假使&hellip&hellip&rdquo她隻說了這兩個字,又忍了回去。

    這教百川不得不回轉臉來看看她了,但是他雖望了學敏,卻始終保守了沉默,并不說一個字出來。

    彬如點着頭笑道:&ldquo這假使裡面,是有無窮盡的文章的,大姑娘,你不必說了,我全明白了。

    &rdquo歐陽樸笑道:&ldquo你又來那一套,你是個詩家,她隻說了假使兩個字,你就懂得有許多文章在内,我們不是詩家,不說出來可不知道這裡面有什麼文章。

    大姑娘,你說吧,假使怎麼樣,又怎麼樣呢?&rdquo學敏先笑了一笑,才低聲道:&ldquo我的意思&hellip&hellip&rdquo于是再咳嗽了兩聲,接着道:&ldquo就是假使是各位多在山上玩幾天呢&hellip&hellip&rdquo她依然不能把話說完,又笑起來了。

    侃然伸起手來搔搔胡子,作個很躊躇的樣子,點着頭道:&ldquo要論起這件事來,我就很明白了。

    無非是各有苦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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