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回 階下乞憐癡情戀故土 門前勸駕危語系芳心

關燈
面咚咚作響打起鼓來。

    歐陽樸低聲笑道:&ldquo老餘這個樣子倒好像是演打鼓罵曹。

    假如你穿上了這山上人的大衣服,更配上你那一部尊須,你想這台戲的主角是誰?&rdquo百川到了這時,心裡本也是坦然,看到這種情形,聽了這些趣話,也就忍不住笑了。

    在鼓聲中,黃華孫将那竹筒杯子斟滿了酒,兩手高高舉起,奉到正中桌上,而且移移凳子,還用大袖子撣撣灰,這作得更活像一出戲。

    大家彼此打個照面,都有些笑容,不過在主人翁一方面,他們雖然臉上也帶了些笑容,可是那笑容并不自然,顯然是裝做出來歡迎來賓的。

    大家倒是受了這假笑的限制,把真笑收了起來,然後就坐。

    黃華孫坐在左手邊桌上,将竹筒杯向正中拱過了三次,然後就輕輕咳嗽兩聲,發言道:&ldquo敝山不幸,同類相殘,幸虧各位鼎力相助,得平大難,今天預備這點兒薄酒,一來是敬謝各位,二來呢還有一件未了的事要向四位請示,就是那蒲望祖雖已投降,山上人可都不敢留住他,若要把他嚴重處死,可是又對不住諸位,若是把他逐出山去,難保他不再回來。

    我想當了諸位的面,将他叫來問問。

    &rdquo說畢,站起來一拱手。

    歐陽樸道:&ldquo我們不是提過了,我們再在山上玩兩天,就把他帶了一路走嗎?我們到了山外,随便也可以安插下去,讓他有飯吃,有衣穿,有事做,他既然有許多同黨,在這裡大大地失敗過了一回,他再要一個人回來,有什麼能力?就算山裡頭還有人幫他的忙,隻要他一進山,你就把他捉了起來,他也不能生出什麼禍事來吧。

    &rdquo黃華孫道:&ldquo雖是那樣說,但是總不如他永不回來的好。

    &rdquo侃然笑道:&ldquo這個辦法,在山裡人的立場而言,卻也是應該的。

    隻是我們沒有那工夫,可以永久看守着蒲望祖不回來。

    &rdquo黃華孫這就向對面坐的袁指揮使摸了兩摸胡子,緩緩地道:&ldquo這個樣子,還是照我們議定了的話那樣辦吧。

    &rdquo說着,就望了廳外台階上站的幾個壯丁道:&ldquo把那賊子先帶上來。

    &rdquo隻這一聲,不到五分鐘的工夫,那幾個壯丁,簇擁了蒲望祖上來。

    他這時不是像國王那樣雄赳赳的神氣了,兩隻大袖子被縛着反背在身後,一條粗繩子由肩上攔着雙股紋,再相交叉地縛捆到了腹部。

    頭上固然沒有了黃冕,就是一方藍布頭巾也無。

    滿頭的粗糙頭發,一半挽了個牛屎髻,堆在頭頂裡。

    一半短些的,挽束不注,披到臉上來。

    腳上是光光的,在長衣服下露出來。

    加之他臉上那種哭笑不得的神氣,見了人,分外是慘然了。

    那袁指揮使這會子就神氣來了,指着廳外大聲喝道:&ldquo姓蒲的,你死在眼前,為什麼見了我們還大模大樣地不跪下來?&rdquo世上有落井的,就也有下石的,隻這一喝,兩個壯丁搶了上前就将蒲望祖一推,他兩隻手是不能動了,腳又被長衣擺裹住了,但不是跪下,早是推金山、倒玉柱似的整個地躺在地上。

    雖是土地,卻也哄咚一下響。

    侃然看到,首先覺得有些不忍。

    心裡想着,照着蒲望祖的脾氣來說,必然破口大罵,殊不知他摔下去了,隻将身子扭了幾扭,因為他手是被縛的,卻爬不起來。

    過去兩個壯丁,抓住他的衣領将他揪起,他并不兩腳站立,兩膝着地,竟是在土階上跪下了。

    
0.051700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