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回 懲奸除害揮利刃地覆天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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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飛隐在格扇門前已了然他們這是謀殺人命,見到棉被底下露出一個紙人臉來險些吓出了聲,不由往後退了一步,自己手撫着胸口,急忙收斂心神暗叫自己,&ldquo雲飛,你怕的什麼?陸老師曾囑咐我,不論遇上什麼邪魔外祟心神萬不可亂,精氣不散,縱有邪魔,亦不敢近前,怎麼自己這麼不能鎮定了。

    &rdquo暗忖着遂仍由紙孔往裡看,這時那蓋着的舊棉被已然全掀開,棉被的白布裡全破了,再一細看才明白,原來在床上的人臉上全被白紙封住,一定是把他活悶死。

    隻見那個名叫李五的叫夥計掌着燈,自己把袖子挽起回頭向旁邊那兩個夥計問了聲:&ldquo水盆手巾預備了沒有?&rdquo隻聽一個說道:&ldquo全預備好了。

    &rdquo伸手從門後端起一個銅盆,裡面是半盆水,泡着一條淨面手巾。

    那忤作李五從那死人的耳邊把白紙的紙角捏着慢慢揭起。

    雲飛一看他把紙揭起一半,就知是用最細的毛頭紙,趕到把紙全然揭下來雲飛也不覺怦然心動,隻見那死者面似金紙,兩眼睜得挺圓,眼角鼻窪全流出血來,看情形也就是四十多歲。

    那忤作李五用兩手的拇食二指把死人的上下眼皮捏起,他捏了一會兒把手指松開,死人的眼果然閉上了。

    見他們把銅盆裡的手巾擰了一把,把死人嘴角窪眼角的血迹全擦淨,同時向那佐雜官說道:&ldquo謝老爺看着說,這可交代下去了吧?&rdquo那佐雜官點了點頭道:&ldquo很好!這屍身不便在這放着,可把他搭到病房裡,明天叫甯安廳領走。

    &rdquo那忤作李五答道:&ldquo你請執你的公,這些事還用你操心嗎?&rdquo那佐雜官道:&ldquo那麼,這事全交給你了,我得回複大人去。

    &rdquo這時有一個當差的給點起一個燈籠,那忤作李五叫夥計把死屍用棉被蒙上,叫夥計們搭着走,夥計們把死屍連着棉被一翻過卷上,那李五也點起一個燈籠叫夥計們搭着走。

    四個夥計兩個搭上半身兩個搭下半身,李五提着燈籠頭前引路,那佐雜官候他們搭起來,從那差人手中接過燈籠來說:&ldquo我自己到前面去吧,你快把鋪闆拆了明天用水洗洗,你看上面全濕了。

    &rdquo 雲飛見他們全要出來,縱身蹿上房,自己暗自盤算,這群惡役我若不擺治他們如何消我這口惡氣。

    這時見搭着死屍的奔了西北角往西房後院走,那個佐雜官自己挑着燈籠走進南面大牆靠西的一道小門,跟着屋裡的差人出來說道:&ldquo小門關了。

    &rdquo他們仍然回西屋。

    雲飛見這差人已進去,一長身輕輕一點瓦壟躍上了兩牆,往前一看,原來小門外是一條極長的箭道。

    那佐雜官正往前走,雲飛卻從箭道旁的房上超到這佐雜官的頭裡,到了箭道盡頭一看,往東一拐是一道極寬闊的院落,雲飛無暇細看院中的情形,飄身落在拐角牆下,聽得腳步聲已近,自己伏下身去。

    那佐雜官剛拐過來往東一走,雲飛把腳一伸,隻用了五成勁往那佐雜官迎面骨上一踢,隻聽咔嚓微微一響,那佐雜官哎喲一下,聲音全變了,撲通一聲馬趴地摔在地上。

    雲飛低聲說:&ldquo夠你吃一輩子的了。

    &rdquo也不管有什麼人出來救他,反正腿是準折了。

     雲飛仍循原路折回,到了北頭小門那邊一縱身蹿上牆頭,越過西房往後一看,極窄的一條院子南北長東西窄,西面是一溜矮房,跟前面的北房相似。

    看了看寂無人聲,又越過這道小院,擡頭一看十幾丈外已是大牆,這裡地勢極其寬敞,在北面孤零零無依無靠的有一座小房子,一眼望見靠東頭一間小屋門口一人舉着燈籠向門裡照着。

    這時已将近五更,月亮已落下去,大牆又高,這麼曠的地方隻有這麼紙燈籠,哪顯得什麼光亮。

    雲飛仔細地看了看情形,知道是剛把那死屍搭進去,雲飛飄身落在地上,這一帶完全是土地,雲飛蹑足潛蹤到那忤作李五的身後。

    隻聽李五帶氣地申斥道:&ldquo怎麼的忙什麼?怕鬼掐死你們,把被子給抖開浮蓋上。

    &rdquo雲飛見他舉着燈籠喝五喝六的有心一掌把他擊死,心想叫他這麼痛快死了便宜死他啦。

    遂猛然地從他身後把燈籠從李五手中一拔,倏地給扔到五六丈遠去。

     雲飛往後退了一步,恰把忤作李五的辮梢扯着,那忤作李五吓得渾身一抖,咳嗽了一聲。

    屋裡的四個夥計緊着咳嗽亮嗓子,有一個膽子稍壯點的問道:&ldquo李頭,你怎麼把燈籠扔啦?深更半夜這不是鬧着玩的。

    &rdquo那忤作李五雖則素日跟死人打交道,這時也有點挺不住勁。

    因為燈籠明明白白地從自己手中奪出去的,憑空飛出那麼遠去。

    這時聽夥計們一問自己,遂努着力先咳嗽兩聲答道:&ldquo我,我溜了手掉在地上啦。

    &rdquo夥計忙着往外走,怕是死人詐了屍。

    哪知門口小,一齊往外擠哪擠得出來,頭裡兩個剛往外一邁腳,覺着有人往下拉自己,那李五也恨不得早早離開,剛要回身就覺辮子被人扯了一下。

    李五先咳嗽一聲,遂仗着膽子說道:&ldquo誰扯我辮子呀?要走快走。

    &rdquo這時那四個夥計亂怪叫,原來前邊兩個被後面兩人一拉,前邊疑惑是死人詐了屍,後邊那兩個聽見擠得門框響,疑惑是死人睡的鋪闆響,四人這一搗亂,那李五又問誰扯了他的辮子,這時四人全擠出屋來,齊答道:&ldquo我們還沒有出屋子啦,怎麼會扯你的辮子?&rdquo李五剛說了聲:&ldquo怪呀!&rdquo這話還沒落聲,哎喲一聲抱着腦袋亂轉,這四個夥計齊問:&ldquo李五你,你,你怎麼啦?&rdquo李五是又疼又怕,敢情小辮硬給拉了一半去,連根拔哪會不疼。

    李五聲音全差了,強說了聲:&ldquo咱們快走吧,這兒有毛病。

    &rdquo這句話沒說完就覺着自己往牆上撞,砰地一下正撞在磚牆上,哎喲一聲大叫:&ldquo饒命!&rdquo那四個夥計本想着往前邊走,剛往前一跑,兩個人撞起頭來,這個說:&ldquo你撞了我腦門子了。

    &rdquo那個說:&ldquo你踢我腳了。

    &rdquo雲飛在暗中捉弄這四個夥計一陣,那忤作李五好不容易緩了緩氣,扶着牆可以走了,剛往前一邁步,雲飛兜定了李五的後心一掌擊去,那李五隻哎喲了一聲,一頭撞在地上嗚呼哀哉尚飨了。

    這也是他自己一生作惡多端,遇上了這位俠心義膽的雲飛,活活把他治死。

     那四個夥計有一個在頭裡的剛走兩三步去,一下子被倒在地上的李五絆了一腳,黑暗中不知道是誰,忙招呼道:&ldquo你們快來,這是誰倒在這不動了?&rdquo那三人齊答道:&ldquo準是咱們李頭吧。

    &rdquo四人這一答聲才知道準是李五。

    這個摔倒下的大叫:&ldquo了不得啦!咱們頭沒有氣啦!&rdquo這四個夥計是越害怕越擡不起腿來,齊喊:&ldquo救命。

    &rdquo前院的巡夜兵丁正查到前邊跨院,聽得喊的聲音發自病房這邊,趕緊點了燈籠連頭目帶巡丁全趕過來。

    這四個夥計一見有人來了,好似鬼門關中逃出來的冤鬼,跑了過來齊說:&ldquo可吓死我們啦!&rdquo巡丁頭目名叫王鴻發,正言厲色地道:&ldquo你們四位少要胡言亂語的,倒是怎麼回事?幹差事幹老了倒這麼不知輕重,這是什麼地方這麼喊叫?倘或有人乘機暴動起來,哪個擔得起?&rdquo這個巡丁的頭目素日抱着公事公幹毫不懂什麼叫情面,這些當下差的全懼他一頭。

    這時被申斥立時全不敢嚷了。

    頭目王鴻發一看面前趴着一人,辮子已剩了半截,地上一攤鮮血,遂問夥計們道:&ldquo這是怎麼回事?這是你們頭兒吧?&rdquo有一個夥計答道:&ldquo我們往這屋搭那個死屍,剛放下,我們的李頭好似見了什麼,把燈籠也扔了,一腳跌在地上就沒起來,我們怎麼也走不出這塊地去,簡直是鬼打牆,王頭你看,我們全撞得鼻青臉腫。

    &rdquo巡丁頭目聽了也覺着事出離奇,叫巡丁們把忤作李五的屍身翻轉來一看,腦門子上一個大洞,血還直往外冒,嘴裡似乎也噴出血來。

    遂又看了看屋中的屍首,紋絲沒動。

     頭目王鴻發叫巡丁把忤作李五的屍首拖進屋去放在地上,候報告了府台大人再說。

    那四個夥計吓得再也不敢在裡留戀,趁着人多仗膽子,急忙往前跑。

    巡丁的頭目王鴻發帶着巡丁到前面去,想報告府台大人去。

    轉過兩道院子,開南面的小門,囑咐巡丁仍舊把門關好,在院裡勤加巡查。

    他剛走到箭道的半路上,猛聽得前面人聲鼎沸,大喊:&ldquo拿賊呀!别叫他跑了!&rdquo巡丁頭目王鴻發知道前面是出了事了,緊走了兩步,來到箭道盡頭,自己忽地靈機一動,心說,&ldquo我不要冒失了,何不在暗中看看他們倒是什麼事。

    &rdquo蹑着腳一拐牆角,往北花廳院裡一看,院裡燈籠火把照耀如白晝,一片的兵刃響的聲音,大班頭張斌跟護院的馮、杜兩位師傅圍着一個老頭動手。

    那老頭空着手敵這三人,快班們全亮出單刀鐵尺在旁助威。

    巡丁頭目王鴻發是家傳的武學,一看動手的情形就知道這老頭是非常的勁敵。

    别看人家空着手,這三個未必是人家的對手,自己若是一出去絕不能袖手旁觀,若是幫着拿人出多大力也落個勞而無功,再說自己的責任是防守軍流犯,隻顧這裡幫着拿人,後邊倘有個失閃豈不是自己找禍。

    想到這裡趕緊撤身一走,忤作李五的事有什麼要緊,何必把這種閑事放在心上,想到這,當即轉身徑回後面。

     原來前面動手的老頭正是雲飛,隻因把忤作李五一掌打死,自己想到前面找那枉法貪贓的周知府。

    越過兩道院子,翻上南面的大牆,嗖嗖地一連兩縱已到了前院,這就是方才那佐雜官受傷的地方。

    雲飛上了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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