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以假婚事對付真媒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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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一會兒,貞妹換過衣服走回來。

    人到房門口,就把腳步放輕,看看房子裡的人,身子側着向裡,似乎睡得很沉熟,便輕輕兒地一步一步點了腳尖走到屋子裡來。

    她的眼光都注視在床上,倒忽略了近處,無意之間,撲地一下響,把那茶幾打翻在地。

    李守白在床上哼了一聲,向外一翻身轉來,貞妹臉都臊紅了,向他笑道:&ldquo李先生是剛睡着的吧?&rdquo 李守白道:&ldquo我沒有睡着,一個人睡在床上,不閉上眼睛去睡,是很煩悶的,閉上眼睛,可又是在電影院裡看電影一般,鬧得神志不安,很願有個人陪着我談談。

    &rdquo貞妹心想,剛才他不要人陪他,這會子又希望有人陪他談談,這個人說話,是這樣不準。

    不過害病的人,心思總是不耐煩的,一會兒願意這樣,一會兒又願意那樣,雖然是說話矛盾,乃人情之常,也就不能怪他,便笑說:&ldquo我是不大懂得什麼,我和李先生談不上。

    &rdquo李守白微笑着低聲道:&ldquo你太客氣。

    &rdquo說畢,又微微地呻吟起來。

     貞妹本想了幾件事情,打算和他慢慢談着,現在看到他這種神情,他未必有精神和人談話,自己應當體諒人家,不要去分人家的神,因之隻在旁邊那張椅子上坐了,向床上看着。

    有時,李守白向她看去,她就搭讪着問,可要吃什麼?喝什麼?否則就低了頭,閉上眼睛打盹。

     二人都不說話,有半小時之久,李守白先睡着了,貞妹隻管打盹,頭向下栽着,自己倒把自己驚醒過來。

    看着床上,李守白已是睡熟,自己待要繼續枯坐,也是無聊得很,而且昨晚大風大雨,鬧得整夜沒睡,這時眼皮澀得厲害,應當睡去。

    隻是又想着,萬一他要醒過來,就是要口水喝也要費極大的事,現在隻有伏在茶幾上稍睡片刻,縱然是睡着了,他隻要喊上一聲,我就可以醒過來的了。

    如此想着,兩手伏在茶幾上,頭就枕了手胳膊睡。

    實在是疲困極了,頭剛枕着手臂,人就昏睡過去了。

    自己也不知道睡了多少時候,隻覺兩隻手麻木着提不起來,額頭上的汗,沾着頭發,隻管向下滴。

    李守白在床上已是先醒過來,看了她呆坐在那裡的樣子,哼了兩聲,又問道:&ldquo大姑娘,你不必客氣,你若是累了,可以先去睡覺,我好了許多,不要什麼了。

    &rdquo 貞妹将左手慢慢地撫摸着右手臂,等手恢複了原狀,才道:&ldquo我倒是不要睡,不過我還要做晚飯大家吃,換個人到這屋子裡來坐坐,好不好?&rdquo李守白實在不願意二禿或者孟老闆到屋子裡來,不過沒有人做替工,貞妹是不肯走的,無可奈何,隻好向她點了點頭。

     到了下午,孟老闆把二禿找了回來。

    他還不知道李守白生病,是出去打聽消息去了。

    他二人也進來看過病,病人卻不大理會。

    倒是貞妹常來,來了就耽擱很久。

    這可把一個孟老闆卻鬧得多加一重心,時時地向屋子裡偷看着。

     過了兩天,李守白的病已經慢慢見痊,貞妹始終還不離開這屋子。

    孟老闆心裡想着,這可不成話,為什麼這樣大姑娘,老惦記着一個青年書生哩。

    本待重話說女兒兩句,又怕李守白聽了不方便。

    因之過來過去的時候,總對貞妹說,你也出來走動走動吧,别老在屋裡吵鬧李先生呀。

    貞妹對于這個話,不置可否,總是鼻子裡微微哼上一聲。

     到了這日下午,孟老闆又見貞妹在李守白床前替他蓋被,便大聲道:&ldquo我有兩件衣服,拿到外面去跟我洗洗。

    村子裡的兵開走了兩天,沒事了。

    &rdquo貞妹因他的話音很重,怕得罪了李守白,隻得噘了嘴走了出來,問道:&ldquo衣服呢?&rdquo孟老闆道:&ldquo在那椅子上。

    &rdquo 貞妹也不問是什麼衣服,是否真要到外面去洗,在堂屋子裡抓了兩件衣服,就向外面走了去。

    她匆匆忙忙由裡面向外跑的時候,并沒有加以考慮,其實莊子上,現在已不是那樣太平,定國軍已經有兩團之衆開到安樂窩來,接共和軍的防務。

    雖然兵士們還沒有開到民房裡來,然而到處都是兵了。

    貞妹出門來,是低了頭走的,及至擡頭一看,卻吃了一驚。

    這時原有五個兵士,架了槍支在當門,大家在地上盤膝而坐;另一個人站着,身上背了把拖紅飄帶的大馬刀,手上拿了把手槍,正在那裡上完了子彈,他因為聽到大門開着響,所以把手槍向門裡一比,做個預備打人的樣子。

    等到門開了,乃是一位姑娘,他才笑着把手槍向皮套子裡一插,将肩膀擡了兩擡。

    坐在地上的幾個兵,這時也都回過頭來看她,有兩個人便站起來笑道:&ldquo喂!好的,這地方還有這樣一手啦。

    &rdquo 貞妹現在雖然是不怕兵了,可是總也不原意和他們一般見識,鬧起口角是非來。

    因之站在門口呆了一呆,縮腳就向後退。

    又因退得匆忙,來不及關大門,就走進去了。

    到了屋子裡,自己也很有些後悔,這些大爺,總以不得罪他們為妙,讓他們看見了,就是一層麻煩。

    不看到剛才那個拿手槍的兵,做出那不規矩的樣子來嗎?這樣想着,她就不住地皺了眉。

    她對于這事,果然有先見之明,隻聽到門外一陣皮鞋雜沓聲,接着有人嚷了進來道:&ldquo真有個好的嗎?我不信,總得看看。

    &rdquo六七個武裝的兵士,齊向裡面擁将進來。

    在前面幾個兵士,都指着貞妹道:&ldquo就是她。

    排長,你看怎麼樣?&rdquo說時,一個人身上挂了手槍,一溜歪斜地向裡面走了進來,口裡還不住地笑道:&ldquo我真不相信,這種地方還會有小妞兒在這裡住着,難道真不怕死嗎?我來看看,她&hellip&hellip呵喲喲!&rdquo那人越說越走近,越走近看得越清楚,突然停住了腳,人向後一退。

    貞妹老遠地聽到這個人說些不好聽的話而來,心中可就想着,又是一個常德标來了。

    好容易得着一點機會,拼了性命,把他說得妥協了,現在又來了這樣一個人,這可叫我沒有法子應付了。

    她正如此為難,聽到那個&ldquo呵喲喲&rdquo之後,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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