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敵與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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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殊不料就在這個時候,在對過營牆角上,撲咚咚一陣鼓響,一面尖角紅旗,在前面引路,早是一支隊伍,由那裡橫插出來,将去路攔着。

     立青眼望了那寨門上的吊橋,已經放到了半空,并不讓那橋落下來,卻又扯了上去。

    這回糟了,要避上山去,這已經斷了路,要向前殺出一條路去,可是四面八方,全是敵人。

    在混戰了許久之下,隊伍已經是散亂過一次的了,再要和這些隊伍去沖殺,怎樣站立得定?因之心裡一慌,不由得周身出汗,兩眼發昏,忘了東西南北。

    可是他在這裡發了呆,那邊跑出來的援兵并不停止一息兒,狂風大浪一樣,直撲到面前來。

    立青想着,既是帶了隊伍出來接殺,死也要死個幹淨,決計和長毛拼個你死我活,也不能打了敗仗逃走。

    好!大丈夫就是今天了。

    想到這裡,心裡一橫,橫了槍尖子一掃,也就對了來人直迎上去。

    可是再看那紅旗下面,首先一個手上拿了一柄三尖兩刃刀的人,神氣活躍地跑跳了過來,那正是汪孟剛的兒子汪學正。

    彼此是同門學藝的弟兄,平常開着玩笑,是無話不說,雖不見得可以同生死共患難,然而這樣熟透了的人,如何可以幹戈相見?心裡這樣猶豫着的時候,那一支隊伍早是搶到了面前,要閃逃也來不及。

    但是汪學正走到近處,他似乎大吃一驚的樣子,猛可的站着,把陣勢收住。

    不過兩邊的隊伍已經漸漸地逼到了一處,人多夠猛,絕無兩下站着對陣之理。

    那學正的神氣,忽然變了過來,把武器向斜的地方一指,這支隊伍也就随了那個方向直沖過去。

    這種作戰的樣子,正是放開了練勇一條逃走的機會。

    立青原是不曾料到他們有這一着棋的,所以他帶了隊伍,起了一個猛撲的勢子,始終還是不曾收得住。

    一來去,兩下裡參差着,這就相去得很遠。

    等到立青把這一支隊伍按定,那汪學正所領的隊伍,已是抄到了練勇的身後了。

    立青把陣腳按定了,這才回過頭來看得清楚。

    心裡就這樣想着,他明明是帶了隊伍攔着我的去路的,現在放開路線不管,分明是沒有那為敵的意思了。

    趁了這個機會,不跑回山寨,還等什麼?他這樣想着,領了隊伍再向寨門邊沖了去。

     不想那寨門上的吊橋,扯上去之後,始終也放不下來,自己的隊伍走到了這山腳下,既不能上山,又不能回頭厮殺,這就紛紛向山上喊着,放橋放橋。

    在這種吆喝之下,山上的橋,本來是有放下來的勢子了,咚咚咚咚各處鼓聲大起,正是天兵又下了進攻的号令,絕不容那些四散的長毛隻管站望不前。

    在那太陽光裡,飄出人頭上的紅色旗幟,搖頭擺尾,領着紅巾隊伍一層層地隻管向寨門口進逼,猶之乎對了這裡的隊伍,取了包圍的形勢。

    立青向前面三方看去,全是刀槍如林,向這裡伸着鋒頭。

    他雖是一向抱着什麼全不怕的人,可是對了這隻有厮殺沒有休歇的情勢之下,心裡頗覺得這事是有些紮手。

    原來那個時候,天國的步兵,武器分着兩大宗。

    長柄武器,全是長矛,短打武器,卻是盾牌馬刀。

    這短打武器,非到沖鋒陷陣,那是沒有多大威力的,所以使用的時候,還是很有限,這長柄的矛子,卻是遠攻近攻,都用得着,所有伍卒們都是使用這個。

    這種長矛,規定是一丈二尺以上,長長的,可以長到一丈八尺,做矛的材料是竹子,以上下粗細相差不遠的為最上品。

    矛頭上,像箭一般,有一個鐵打的矛旋,飛快雪亮,長七八寸。

    在矛旋下面,有一大撮紅纓,沒什麼意義,隻是配着好看的。

    那矛身的圓徑,也有限制,平常都是手掌把握得住為度,而且在竹矛上加了一層油漆,免得手上有汗,竹皮光滑,使用不靈。

    竹矛的使用法,在火器沒有盛行于中國以前,清的綠營裡面,還相習流傳着。

    大概是使矛的人,半側了身子,兩腿站了八字樁,矛平橫在胸前,右手握了矛底,臂肘彎過來,作弓形。

    左手伸直,離右手約二尺遠的所在,将矛身托住。

    然後左腿踢開,右腿跟着,向前一跳,兩腳并立,身子正過來,挺直地站住。

    在跳的時候,右手同時把矛子一送,兩手同握住矛底,讓矛頭抖抖顫顫地的,放一個團花。

    這個招數,以矛身長,兩手能握到矛底最後一截的,本領最大。

    這是平常可以試驗出來的,一根長竹竿,我們越拿着竿子的頭,那竿子是越難平放。

    至于矛旋昆花的那個玩意,也有分别。

    使的時候,要矛身不動,隻矛尖子抖顫出一個圓圈來的,那是上等武藝。

    這也有一個試驗法子。

    端了長矛,對着白粉牆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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