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百忙中燈下看新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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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說了個來字，提燈在前面走路，将新娘子引進自家屋裡去了。
學正在屋檐下出了一會子神，接着發出不自然的兩聲咳嗽，這就到了母親屋裡來。
母親和劉氏大娘坐在春凳上，新娘子可是坐在床沿上帳門子裡，将帳子遮掩了上半截身子。
學正走進來了，她更将身子向帳子裡掩藏一些。
餘氏道：&ldquo你看，現在又給添上一個挂腳錘了。
我并不是說人家不該來，既是我們家的人，遲早總是要來的。
但不知媳婦來了以後，你還有别的打算沒有？&rdquo學正見桌子下有個小方凳子，撈過來，塞在屁股底下，便坐着。
又看到桌子橫檔上，正挂了父親常用的那根旱煙袋，順手摸着，正想拿了向嘴裡送。
可是立刻想到這旱煙袋母親見不得的，又放下了。
于是笑道：&ldquo你老看我慌張過了嗎？&rdquo說着，将腿架起來，用手捶着腿。
餘氏道：&ldquo我原是這樣想呀，人家都預備起五更頭逃跑，你還是這樣沒事一樣。
&rdquo學正道：&ldquo我們慌也沒用。
第一是爹還在吃官司，我不能丢了他逃跑。
第二，哼！我還有一件大事要辦一辦。
&rdquo說着放下腿來，兩手環抱在胸前。
餘氏道：&ldquo你還有什麼大事，無非是救你爹出來。
&rdquo學正道：&ldquo那自然是一件要緊的事，不過我說的這件事，總要等爹出來了再辦，現在也不必去說它，橫豎我是不打算走，多個人，少個人，那都不要緊。
&rdquo劉氏手扶了春凳，将身子伸着向前一些對學正看了，将那滿臉的皺紋，都笑得平直了，才道：&ldquo是呵！我也聽說了，李鳳老爹要在鄉下招兵買馬，挂起帥來，你也去當一個前站先鋒嗎？&rdquo學正笑道：&ldquo大娘，在哪裡找這一套鼓兒詞來了，你可不要接上來個臨陣招親。
&rdquo說到這裡，隻見新娘子在帳門下的身子閃了兩閃，全身都有些微微地顫動，似乎她樂由心起，很是忍笑不住呢。
餘氏道：&ldquo真的，李鳳老爹今天晚上在祠堂裡開議是鬧些什麼？&rdquo學正道：&ldquo人家是正正經經地辦事，怎麼給他加個鬧字。
他要把我們兩甲的人，都聚攏到一處，興辦團練。
有團練的地方，就不許長毛來。
&rdquo劉氏道：&ldquo團練有這樣厲害嗎？是木頭做的呢，還是鐵打的呢？是多大一個東西？&rdquo學正道：&ldquo并不是個東西。
就是要我們兩甲人自十五六歲以上、四十三四歲以下的，都像當兵的樣，出來當練勇。
辦成了，自然有人帶這些練勇編成隊伍，長毛來了，就和他們對打，不讓他們過來。
&rdquo劉氏道：&ldquo誰做護國軍師呢？沒有軍師，就沒有法術，那還能夠打得赢長毛呀。
&rdquo學正道：&ldquo李鳳老的意思，也不想打赢長毛，不過要堵住長毛，讓他不得過來。
他們不過是逢州占州，逢縣占縣，鄉下村莊，他們本也不在意。
有了團練，大概他們就不過來了。
&rdquo劉氏道：&ldquo若是他們一定要過來呢？&rdquo學正道：&ldquo那還用問嗎？自然是打了起來。
他們人少呢，也許可以把他打跑的。
&rdquo劉氏道：&ldquo若是他們人多呢？&rdquo餘氏道：&ldquo喲！我的老嫂子，那還用得着問嗎？你也太想不開了。
&rdquo說到這地方，那新娘子的身體又顫動了一陣。
劉氏笑道：&ldquo果然的，我這人也太愛問，連新娘都好笑呢。
&rdquo學正道：&ldquo我們還是說正經的吧。
媽，我是決定了不走。
若是你害怕，你可以到天明寨山腳下儲家街大姑家裡去躲一躲。
我自在家裡，等着爹回來。
外面風聲鬧得這樣厲害，我也不敢說一定無事。
到了有事的時候，女人鞋尖腳小，跑就來不及，不如先躲開為妙。
&rdquo餘氏道：&ldquo我們一家統共幾口人啊？你爹在班房裡，現在我又要躲開你。
&rdquo說着，眼圈兒就紅了起來。
學正道：&ldquo你不走也不行呀。
今天李家祠堂開議，大家的意思都差不多，凡是婦女老小，一齊都上山，免了出來
學正在屋檐下出了一會子神，接着發出不自然的兩聲咳嗽，這就到了母親屋裡來。
母親和劉氏大娘坐在春凳上，新娘子可是坐在床沿上帳門子裡，将帳子遮掩了上半截身子。
學正走進來了，她更将身子向帳子裡掩藏一些。
餘氏道：&ldquo你看，現在又給添上一個挂腳錘了。
我并不是說人家不該來，既是我們家的人，遲早總是要來的。
但不知媳婦來了以後，你還有别的打算沒有？&rdquo學正見桌子下有個小方凳子，撈過來，塞在屁股底下，便坐着。
又看到桌子橫檔上，正挂了父親常用的那根旱煙袋，順手摸着，正想拿了向嘴裡送。
可是立刻想到這旱煙袋母親見不得的，又放下了。
于是笑道：&ldquo你老看我慌張過了嗎？&rdquo說着，将腿架起來，用手捶着腿。
餘氏道：&ldquo我原是這樣想呀，人家都預備起五更頭逃跑，你還是這樣沒事一樣。
&rdquo學正道：&ldquo我們慌也沒用。
第一是爹還在吃官司，我不能丢了他逃跑。
第二，哼！我還有一件大事要辦一辦。
&rdquo說着放下腿來，兩手環抱在胸前。
餘氏道：&ldquo你還有什麼大事，無非是救你爹出來。
&rdquo學正道：&ldquo那自然是一件要緊的事，不過我說的這件事，總要等爹出來了再辦，現在也不必去說它，橫豎我是不打算走，多個人，少個人，那都不要緊。
&rdquo劉氏手扶了春凳，将身子伸着向前一些對學正看了，将那滿臉的皺紋，都笑得平直了，才道：&ldquo是呵！我也聽說了，李鳳老爹要在鄉下招兵買馬，挂起帥來，你也去當一個前站先鋒嗎？&rdquo學正笑道：&ldquo大娘，在哪裡找這一套鼓兒詞來了，你可不要接上來個臨陣招親。
&rdquo說到這裡，隻見新娘子在帳門下的身子閃了兩閃，全身都有些微微地顫動，似乎她樂由心起，很是忍笑不住呢。
餘氏道：&ldquo真的，李鳳老爹今天晚上在祠堂裡開議是鬧些什麼？&rdquo學正道：&ldquo人家是正正經經地辦事，怎麼給他加個鬧字。
他要把我們兩甲的人，都聚攏到一處，興辦團練。
有團練的地方，就不許長毛來。
&rdquo劉氏道：&ldquo團練有這樣厲害嗎？是木頭做的呢，還是鐵打的呢？是多大一個東西？&rdquo學正道：&ldquo并不是個東西。
就是要我們兩甲人自十五六歲以上、四十三四歲以下的，都像當兵的樣，出來當練勇。
辦成了，自然有人帶這些練勇編成隊伍，長毛來了，就和他們對打，不讓他們過來。
&rdquo劉氏道：&ldquo誰做護國軍師呢？沒有軍師，就沒有法術，那還能夠打得赢長毛呀。
&rdquo學正道：&ldquo李鳳老的意思，也不想打赢長毛，不過要堵住長毛，讓他不得過來。
他們不過是逢州占州，逢縣占縣，鄉下村莊，他們本也不在意。
有了團練，大概他們就不過來了。
&rdquo劉氏道：&ldquo若是他們一定要過來呢？&rdquo學正道：&ldquo那還用問嗎？自然是打了起來。
他們人少呢，也許可以把他打跑的。
&rdquo劉氏道：&ldquo若是他們人多呢？&rdquo餘氏道：&ldquo喲！我的老嫂子，那還用得着問嗎？你也太想不開了。
&rdquo說到這地方，那新娘子的身體又顫動了一陣。
劉氏笑道：&ldquo果然的，我這人也太愛問，連新娘都好笑呢。
&rdquo學正道：&ldquo我們還是說正經的吧。
媽，我是決定了不走。
若是你害怕，你可以到天明寨山腳下儲家街大姑家裡去躲一躲。
我自在家裡，等着爹回來。
外面風聲鬧得這樣厲害，我也不敢說一定無事。
到了有事的時候，女人鞋尖腳小，跑就來不及，不如先躲開為妙。
&rdquo餘氏道：&ldquo我們一家統共幾口人啊？你爹在班房裡，現在我又要躲開你。
&rdquo說着，眼圈兒就紅了起來。
學正道：&ldquo你不走也不行呀。
今天李家祠堂開議，大家的意思都差不多，凡是婦女老小，一齊都上山，免了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