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長毛先聲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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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那人道：&ldquo要來，隻有六七十裡，今天晚上不到，明早一準到。
&rdquo餘氏聽說，兩腳隻是抖顫着，站立不住，一蹲身子，在打稻的石磙上坐着。
學正道：&ldquo不是說長毛由黃梅太湖來的嗎？沒有經過潛山縣，怎麼先到了大橋頭？&rdquo那人道：&ldquo也許這支兵是由省裡來的。
&rdquo大姐也站不住了，牽着兩個孩子，一同在田埂上坐下，隻睜了眼睛望着。
二姐嘴裡，不銜着稻莖了，頓了腳道：&ldquo這不是說說就算了的，長毛都反得來了，你們還不趕快想法子，我要回去。
&rdquo說着，牽了兩個小孩，開步就走。
她好像是比大姐要硬紮些。
可是開步之後，她覺得是人要提腿，腿不由人，什麼東西也不曾絆了她的腳，她竟是向前栽了一個跟頭。
學正歎了一口氣道：&ldquo咳！這是哪裡說起。
&rdquo向前就把二姐扶起來。
另一個鄰村的人，這就插言道：&ldquo其實也不必忙，據說長毛還是剛到楓香鋪，還沒有進太湖城呢。
&rdquo 學正叉了腰望着他道：&ldquo你這個消息，又是哪裡來的？他說長毛到了大橋頭，是由省裡來的。
你又說兵還沒進太湖城。
這分明一個在河東，一個在河西，這怎麼會并到一塊兒去？難道兩邊都有兵來嗎？&rdquo餘氏聽說更慌了，臉上變成土色，顫聲問道：&ldquo什&hellip&hellip什麼？有兩隊長毛殺了來嗎？&rdquo那兩個鄰村的人，他們也要回家去料理自己跑反的事，不再說什麼，都匆匆走了，隻丢下了汪家母子在稻場上發呆。
首先清楚過來的，當然還是學正。
他向餘氏道：&ldquo我們要商量什麼事，也應該到家裡去商量，全在稻場上站的站，坐的坐，那成什麼話？&rdquo汪大姐道：&ldquo我們都等急了要走，你還讓我回家去嗎？有什麼商量？反的來了，我們趕快跑反。
兄弟，你是空口說白話，你還是帶我們走！你若不送，我帶着孩子走了。
就是在路上碰到了長毛，也是命該如此，到了這個時候，那就可以看出人心來了。
&rdquo說着，哇的一聲哭了起來，兩行眼淚抛沙似的流着。
學正道：&ldquo大姐，你說這話，有些錯怪人。
并不是我不送你們，但是你和二姐不同路，叫我一個人，怎樣分得開身來相送？何況&hellip&hellip&rdquo汪二姐不等他說完，就搶着接過來道：&ldquo你不用拉扯到我身上來。
我不用你送，我們也走。
&rdquo餘氏對這兩個出嫁的姑娘這樣負氣，也是好生着急，便站起來跳腳道：&ldquo人家動不動說什麼家破人亡，現在我們也就快到這一步境地了，你們還要吵，真要把我急死了！&rdquo 大家正吵得難解難分，卻見一輛小車在小路上推得碌碌作響，跑進村口來。
正是汪大姐的丈夫，推了車子來。
車子前面有根粗繩子，是他家裡的小夥計拉着。
他以兩個人來對付這輛小車，搶着把人接回去，是可想而知的。
汪大姐丈夫劉三放下車把，一跳進稻場來，就拍着手道：&ldquo要換朝代了，真是天翻地覆了，我在家裡急得要死，若是長毛來了，怎麼辦？夫妻還不能團圓哩。
這十二裡路，我差不多和小狗子是飛了來的，回去吧。
娘，你們也快做打算，山裡頭有親戚的人，都應該走。
喲！二姨在這裡還沒有回去啦？&rdquo劉三在稻場上一面接過包袱向小車上放，一面和嶽母姨妹打招呼。
汪二姐見姐丈來接姐姐了，她心裡又羨慕，又妒忌，這就覺得自己的丈夫太沒有心在女人身上，為什麼他就不能來哩？便紅了臉道：&ldquo瞎！我家的是個笨牛，哪裡曉得來接我。
我不回去了，等長毛捉去開刀吧。
&rdquo汪大姐見丈夫來了，面子已經十足，心一寬，就不哭了，倒反是向二姐安慰着道：&ldquo不要緊的，你到家很近，妹婿就是不來，老四也可以送你。
&rdquo劉三皺了眉道：&ldquo快上車吧，趕回去，還要收拾點東西呢。
我已經對媽說了，炒一鬥米，我回去就磨粉，幹糧總要多多地帶。
快走快
&rdquo餘氏聽說，兩腳隻是抖顫着，站立不住，一蹲身子，在打稻的石磙上坐着。
學正道：&ldquo不是說長毛由黃梅太湖來的嗎？沒有經過潛山縣，怎麼先到了大橋頭？&rdquo那人道：&ldquo也許這支兵是由省裡來的。
&rdquo大姐也站不住了，牽着兩個孩子，一同在田埂上坐下，隻睜了眼睛望着。
二姐嘴裡，不銜着稻莖了，頓了腳道：&ldquo這不是說說就算了的，長毛都反得來了，你們還不趕快想法子，我要回去。
&rdquo說着，牽了兩個小孩，開步就走。
她好像是比大姐要硬紮些。
可是開步之後，她覺得是人要提腿，腿不由人，什麼東西也不曾絆了她的腳，她竟是向前栽了一個跟頭。
學正歎了一口氣道：&ldquo咳！這是哪裡說起。
&rdquo向前就把二姐扶起來。
另一個鄰村的人，這就插言道：&ldquo其實也不必忙，據說長毛還是剛到楓香鋪，還沒有進太湖城呢。
&rdquo 學正叉了腰望着他道：&ldquo你這個消息，又是哪裡來的？他說長毛到了大橋頭，是由省裡來的。
你又說兵還沒進太湖城。
這分明一個在河東，一個在河西，這怎麼會并到一塊兒去？難道兩邊都有兵來嗎？&rdquo餘氏聽說更慌了，臉上變成土色，顫聲問道：&ldquo什&hellip&hellip什麼？有兩隊長毛殺了來嗎？&rdquo那兩個鄰村的人，他們也要回家去料理自己跑反的事，不再說什麼，都匆匆走了，隻丢下了汪家母子在稻場上發呆。
首先清楚過來的，當然還是學正。
他向餘氏道：&ldquo我們要商量什麼事，也應該到家裡去商量，全在稻場上站的站，坐的坐，那成什麼話？&rdquo汪大姐道：&ldquo我們都等急了要走，你還讓我回家去嗎？有什麼商量？反的來了，我們趕快跑反。
兄弟，你是空口說白話，你還是帶我們走！你若不送，我帶着孩子走了。
就是在路上碰到了長毛，也是命該如此，到了這個時候，那就可以看出人心來了。
&rdquo說着，哇的一聲哭了起來，兩行眼淚抛沙似的流着。
學正道：&ldquo大姐，你說這話，有些錯怪人。
并不是我不送你們，但是你和二姐不同路，叫我一個人，怎樣分得開身來相送？何況&hellip&hellip&rdquo汪二姐不等他說完，就搶着接過來道：&ldquo你不用拉扯到我身上來。
我不用你送，我們也走。
&rdquo餘氏對這兩個出嫁的姑娘這樣負氣，也是好生着急，便站起來跳腳道：&ldquo人家動不動說什麼家破人亡，現在我們也就快到這一步境地了，你們還要吵，真要把我急死了！&rdquo 大家正吵得難解難分，卻見一輛小車在小路上推得碌碌作響，跑進村口來。
正是汪大姐的丈夫，推了車子來。
車子前面有根粗繩子，是他家裡的小夥計拉着。
他以兩個人來對付這輛小車，搶着把人接回去，是可想而知的。
汪大姐丈夫劉三放下車把，一跳進稻場來，就拍着手道：&ldquo要換朝代了，真是天翻地覆了，我在家裡急得要死，若是長毛來了，怎麼辦？夫妻還不能團圓哩。
這十二裡路，我差不多和小狗子是飛了來的，回去吧。
娘，你們也快做打算，山裡頭有親戚的人，都應該走。
喲！二姨在這裡還沒有回去啦？&rdquo劉三在稻場上一面接過包袱向小車上放，一面和嶽母姨妹打招呼。
汪二姐見姐丈來接姐姐了，她心裡又羨慕，又妒忌，這就覺得自己的丈夫太沒有心在女人身上，為什麼他就不能來哩？便紅了臉道：&ldquo瞎！我家的是個笨牛，哪裡曉得來接我。
我不回去了，等長毛捉去開刀吧。
&rdquo汪大姐見丈夫來了，面子已經十足，心一寬，就不哭了，倒反是向二姐安慰着道：&ldquo不要緊的，你到家很近，妹婿就是不來，老四也可以送你。
&rdquo劉三皺了眉道：&ldquo快上車吧，趕回去，還要收拾點東西呢。
我已經對媽說了，炒一鬥米，我回去就磨粉，幹糧總要多多地帶。
快走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