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腐儒告奮勇又種禍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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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dquo說着,他就擡起了一隻大袖子,向窗子外面指着。

    丁作忠看到真有鬧起來的樣子,這樣放下了水煙袋,從中攔着道:&ldquo二位都是老前輩,有話可以從從容容地說,何必這種樣子?&rdquo曹金發道:&ldquo這不能怪我,他跑到我祠堂裡來教訓我,我能容他嗎?&rdquo朱子清道:&ldquo我怎麼是教訓你?我是哀求你。

    你一摸臉不認人,我有什麼法子。

    &rdquo他們這樣争吵,自然也就把外面的人驚動了,這就走進來幾個人,帶說帶勸,把朱子清勸走。

    曹金發放下了旱煙袋,又扶起水煙袋,氣得坐在旁邊,唏哩呼噜,隻管抽水煙。

    丁作忠向床上橫躺下去,兩腿架了起來,笑道:&ldquo曹金老爹,還是來燒兩口吧,你生那些閑氣幹什麼?&rdquo曹金發在抽水煙的時候,肚子裡已是轉着打了好幾層主意。

    覺得同丁作忠本人,是不應該怄氣的。

    于是放下水煙袋,坐到床上來,向他笑道:&ldquo他說這話不要緊,倒好像我從中幹落了一百五十兩銀子。

    我在昨日晚上就想好了,這數目縣尊一百兩,作翁五十兩,實不相瞞,汪學正在一百五十兩之外,又送了我十兩茶敬。

    于是姓朱的說是交給了我三百兩,豈不是我吞下一半來了?&rdquo說到這裡,又笑嘻嘻地道:&ldquo總算昨晚上作翁那條計好,派兩個差人下鄉一送信,說是查糧省委要來,吓得他們汪家人屁滾尿流,把埋在地地窖裡的錢,都挖起來充數了。

    作翁明鑒,鄉下銀錢是艱難的,隻幾句話,就逼出他家一百六十兩銀子,已是不少了。

    自然,我不能說這些銀子就夠了,約着他們湊成三百之數,話是有這樣一句話,其實他們是否再能湊成那個數目,哪裡說得定?&rdquo丁作忠一面燒煙炮,一面聽他說話。

    等他說完了的時候,他煙泡燒完,已是插上煙鬥眼裡,對着燈火,呼噜噜地,吸将起來了。

    所以曹金發說上那麼一大套子,是想等他一句回答的話,竟是不可能,隻是口含煙槍,翻了眼望人。

    直等他把那一口大煙泡子燒完了,這才問道:&ldquo兄弟這一些話,作翁覺得怎麼樣?&rdquo丁作忠放下煙槍,緊緊地抿了嘴,把煙關在嗓子眼裡,将煙盤子邊的茶壺拿過來,嘴對了嘴,咕嘟喝了幾口,才開口噴出一陣煙來。

    他這派做作,雖好像有意耽擱回答的話,但是這也是抽鴉片的人,一派老做作,曹金發也不能怪他。

    隻好等他把茶喝完,自己緩緩地躺下來,側了臉望着煙燈,微笑道:&ldquo作翁,丁師爺,你看這件事,應當怎樣辦?&rdquo丁作忠微笑道:&ldquo剛才金老爹不是很生氣地說不管這件事了嗎?既然你老翁不管,這也就無所謂怎樣辦了!&rdquo 曹金發被他頂得沒有話說,隻好搭讪着,将煙盤子裡煙膏盒子、剪燈火的小剪刀、煙簽子,一樣樣地撥弄了一陣。

    可是在他心裡,也就打了幾個彎轉。

    他想着,丁作忠真這樣把話來給人釘子碰,你和我下不來,難道和銀子也下不來嗎?我真不辦,你不能夠忍心把汪孟剛解上省去殺了,這眼看到手的一批款子,你可也碰回去了。

    便淡淡地一笑道:&ldquo那自然是一句氣頭上的話。

    其實這件事,我們擱下來了,也隻是能夠把汪孟剛多關些時候,真的還能讓省委知道嗎?上審的公事,是四鄉購糧,省委和縣尊,可辦的是四鄉征糧。

    省委正名定罪,恐怕不能辦他什麼罪。

    若說他打傷了縣委,省委管不着這事。

    現在人是一打二押了,丁作翁做的傷,究竟也不能瞞人一輩子,還能辦到什麼程度去?我覺得能夠借風轉舵,收他一二百兩銀子用,是最好不過的事。

    所以我跑這趟路,盡是和作翁縣翁打算。

    作翁既疑心我從中有不幹不淨之處,那也在情理之中,我為了避嫌起見,不辦也好。

    &rdquo說着,打了個哈哈。

    丁作忠也覺這東西是毛缸裡的石頭,又臭又硬,也就沉沉地燒煙,去想着對付之法。

    于是這汪孟剛本人就成了這二人的心計賭賽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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