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腐儒告奮勇又種禍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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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

    假如我受了這種冤枉,讓人關到牢裡去,我情願牢死,不能忍受這樣的羞恥。

    自古有斷頭将軍,無投降将軍。

    &rdquo學正明知道嶽丈是位吃方塊肉的先生,和他多說人情話,總是白費。

    便道:&ldquo事已經做錯了,後悔也是無益。

    &rdquo朱子清兩手按了膝蓋,同時微微一頓,因道:&ldquo此孔子所以說&lsquo驷不及舌&rsquo了。

    我不怪你别的,有這樣重大的事,事先怎樣不告訴我一聲呢?若是白天我知道了這件事情,好歹我和你有個了斷。

    現在沒有别的可說,第一件事,就是你寫好一張三百五十兩銀子的借字,我和你做個保人,把這張借字,送到李鳳老那裡去。

    其二,你在家裡候着,也是無用,你可以到縣裡等着,看看他們怎樣對付令尊。

    你令尊在班房裡,也要你去看看。

    我和令尊是幾十年貧賤之交,而今又是親戚,他有了這樣的災難,你們老早就該告訴我,我出不了錢,出不了力,多少還可以給你們出幾分主意。

    現在他在班房裡,我還不當去看他嗎?我們明天一路走。

    &rdquo 學正見了這位嶽父,就有幾分頭痛,而今要陪他上縣去,真是個虐症。

    不過他說的這話,乃是天理人情中的言語,不能一些推诿的,隻得默然站着,意思就算是認可了。

    朱子清道:&ldquo你也勞碌了兩天,去睡吧,我是不用你伺候。

    &rdquo學正隻得退了幾步,然後走出書房來。

    他母親餘氏還不曾睡覺哩。

    學正進内室來,臉上更添了一層憂悶的顔色。

    餘氏問起所以然,學正都說了。

    餘氏手一拍道:&ldquo老實說,同這樣的書呆子人家結親,我早就不願意。

    遇到人家遭了這樣大難,一不能幫錢,二不能出力,還要騰出一張嘴來分派人家。

    他既然會講那些大道理,為什麼不到縣裡對王知縣說去?他能用孔夫子的話,把你老子說了出來,那總是本事。

    跑到我們家來,放這樣的馬後炮,我總不愛聽呢。

    &rdquo學正指着窗子外的牆,低聲道:&ldquo人家就住在那裡,夜深了,你這樣大聲音,人家聽見呢。

    &rdquo餘氏道:&ldquo聽見也不要緊。

    人家的兒子,吃沒有吃,睡沒有睡,磕頭賠禮,那全是不得已。

    他不說兩句安慰的話,寬人家的心,反要怪人家不該這樣做。

    那是沒有把他家裡姓朱的人關到牢裡去,他自然是不會着急。

    &rdquo學正無論如何也攔不住母親說話,隻好比齊了兩隻衣袖,對母親亂作揖。

    餘氏道:&ldquo我不說就是了。

    你去睡覺吧。

    明天縣裡是要去的,好給你父親送些錢去用。

    但是也用不着起早,你睡夠了再起來。

    若是把你再累倒了,誰來跑路?&rdquo學正實在也怕母親啰唆,如是讓嶽父聽了,說不定又惹他發脾氣。

    因此悄悄地回房去睡覺了。

     他實在也是累狠了,這一覺直睡到次日早紅日上升。

    鄉下人起床,在紅日上升以後,那就是很晚了。

    等他穿好了衣服,到書房裡去看嶽父時,人已經不見了。

    他心裡想着,或是上茅房去了,也不怎樣地介意。

    不料在書房裡等了很久很久,并不見着他來。

    還是小長工來說,朱老爺同他帶來的人,天亮就走了。

    他留下話,也趕到縣裡去設法子,叫我不要驚動裡面。

    學正一想,昨晚他約好寫一張借字給李鳳老,他還要親自送了去呢,怎麼一早的不辭而别。

    必是昨晚母親叽咕的話,已經讓他聽了去,他一氣就跑走了。

    他不會說假話的,說了上縣去,一定是到縣裡去了。

    好在自己也是要到縣裡去的,有話到了縣裡再去和他分說吧。

    料着就是他生氣走了,他一個道學先生,也不會去和婦女們計較什麼的。

    他想開了,在家裡安然吃過早飯,然後動身上縣。

    在路上遇到了熟人,果然說朱子清已到了縣裡。

    他既是到縣裡來,必定是到班房去看父親去,可見他縱然生氣,也不怎麼厲害,心裡頭是不必介意着。

    然而這在學正可沒有猜着。

    原來餘氏昨晚所說的話,朱子清确是一個字一個字都聽到了。

    他心裡可就想着,雖然婦人的話可以不必介懷,可是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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