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這是什麼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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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種情形之下，這位西畫教授伍先生，是感到騎虎莫下，便闆着臉道：&ldquo這一群青年，太不知進退，憑着他們的意氣用事，全不問我們當先生的面子是否下得來，我治他們不了，難道劉先生也治他們不了嗎？&rdquo馬庶務道：&ldquo伍先生，您不知道，他們是越遇着老實人，越要逞他們的威風，所以敷衍他們，沒有好處，越敷衍他們越得勁。
還有一句話，我不便對伍先生說，而且就是想說，因為沒有機會同伍先生接近，也就隻好不說了。
&rdquo伍先生突然地站住了腳，對馬庶務周身上下看了一遍，因道：&ldquo有什麼話，你隻管說。
&rdquo馬庶務向先生也回看了一看，卻笑了一笑，伍教授把那鼻子尖上的紅暈，氣得是更紅了，微翻着近視眼，望了他道：&ldquo什麼笑話你隻管對我說。
&rdquo馬庶務嘴裡吸了一口氣，又扛了兩扛肩膀，笑道：&ldquo我說是不好說，我提醒伍先生一句話，伍先生就明白了。
在伍先生教書的時候，是不是常聽到同學們說一句成語&lsquo破特土&rsquo？&rdquo伍先生昂頭想了一想，點頭道：&ldquo有的，我以為他們是買白薯吃，原沒有理會。
可是他們說過這句話之後，老是大家哄然一笑，我也不知道這是什麼緣故。
據你這樣說來，他們是說我嗎？&rdquo馬庶務好像是不便答複，又望着他笑笑。
伍教授道：&ldquo馬先生，你不告訴我，倒也罷了，你隻說了這半截子話，又不向下說，這叫我更難受了。
&rdquo馬庶務笑道：&ldquo伍先生猜得不錯，他們說的話，就是給伍先生起的綽号。
&rdquo伍教授聽了，臉都氣紫了，紫得像白薯皮的顔色一樣，兩手一揚，高過了頭，連連地叫道：&ldquo笑話笑話！我教了十年書，無論對同事或者對同學，向來沒有得罪過人，為什麼他們對我起上這麼一個綽号？起綽号也有起綽号的藝術，一種綽号，必定要象征一種人，白薯怎麼象征我！&rdquo他嚷着跳着，兩隻手像燕子翅膀一樣，隻管上下飛舞。
馬庶務這倒吓了一跳，一句平常的笑話，倒引得他這樣的發狂，這一把野火，放得有點兒過于冒昧，恐怕不可收拾，便笑道：&ldquo這也不過是學校裡一種謠言，可聽也可不聽，您何必放在心上。
&rdquo伍教授道：&ldquo不然，名譽為第二生命，把我當了白薯我還不作聲，那也就太難了！我一定要把這話去告訴劉先生，設若劉先生說不用追究，我也就不追究了，轉過來說這件事是應當追究的，那可對不起，我要請您出來做一個人證。
走！我們見劉先生去。
好哇，我成了白薯了。
這是什麼話！這是什麼話！&rdquo伍教授口裡對馬庶務這樣交代着，他并不俄延，立刻就向劉主任屋子裡走來。
馬庶務覺得這禍事惹大了，可不敢一路去見劉先生。
但是伍教授去和劉先生說些什麼，自己也要知道，因之跟了伍教授，在教務室外面站着，伍教授卻不管誰是學校當局，一沖就推開了屋子門，搶了進去，挺立着身軀，向教務主任劉先生道：&ldquo劉先生，這這這書&hellip&hellip我不能教了！&rdquo他隻說了這句話把臉掙得通紅。
劉主任正坐在寫字台邊，一擡頭，見他氣得鼻子裡呼呼發響，料着有什麼問題發生，于是很從容地站起來，向他點了個頭道：&ldquo請坐請坐！&rdquo伍教授闆着臉道：&ldquo坐不坐，全沒有問題，站着說兩句也沒有什麼。
這年頭反過來了，以前私塾裡面，是先生坐着，學生站着。
現今是學生坐着，先生站着。
&rdquo劉主任走到他面前，伸手握着他的手，搖撼了兩下，笑道：&ldquo您何必生這樣大的氣，有什麼話，我們總好商量，又是哪個學生和您搗亂來着？&rdquo伍教授道：&ldquo全校學生，都和我搗亂。
至少是西二學生，全和我搗亂。
&rdquo劉主任道：&ldquo怎麼樣搗亂呢？請您告訴我，我查出為首的人，重重地罰他們一下！&rdquo伍教授道：&ldquo就是西二的學生，他們給我取一個綽号，叫白薯。
你看，這是多麼侮辱人的事！我怎麼像白薯？&rdquo劉主任對于這個綽号，卻也早有所聞。
但是學生替先生取綽号，這是極普通的事，并不放在心上。
這時伍教授當面說着，倒不由得笑了起來，因将手連連在他手臂上拍了一陣道：&ldquo這何必放在心上，這些小孩子淘氣，不理他們也就完了。
&rdquo伍教授道：&ldquo果然我不知道，倒也罷了，現在我已知道這件事，他們在面前還是左一句&lsquo破特土&rsquo右一句&lsquo破特土&rsquo，這個我有點兒受不了。
&rdquo劉主任笑道：&ldquo這可有點兒不好辦。
在他們沒有公開宣布就是伍先生的綽号以前，我有什麼辦法禁止他們不說白薯這個名詞？況且白薯這樣東西，也不見得是什麼說不得的名詞，根本上也談不到禁止人家說。
&rdquo伍教授見劉主任一點兒不替自己做主，這就由鼻子尖上紅起一直紅到耳朵根下，嘴唇皮
還有一句話，我不便對伍先生說，而且就是想說，因為沒有機會同伍先生接近，也就隻好不說了。
&rdquo伍先生突然地站住了腳，對馬庶務周身上下看了一遍，因道：&ldquo有什麼話，你隻管說。
&rdquo馬庶務向先生也回看了一看，卻笑了一笑，伍教授把那鼻子尖上的紅暈，氣得是更紅了，微翻着近視眼，望了他道：&ldquo什麼笑話你隻管對我說。
&rdquo馬庶務嘴裡吸了一口氣，又扛了兩扛肩膀，笑道：&ldquo我說是不好說，我提醒伍先生一句話，伍先生就明白了。
在伍先生教書的時候，是不是常聽到同學們說一句成語&lsquo破特土&rsquo？&rdquo伍先生昂頭想了一想，點頭道：&ldquo有的，我以為他們是買白薯吃，原沒有理會。
可是他們說過這句話之後，老是大家哄然一笑，我也不知道這是什麼緣故。
據你這樣說來，他們是說我嗎？&rdquo馬庶務好像是不便答複，又望着他笑笑。
伍教授道：&ldquo馬先生，你不告訴我，倒也罷了，你隻說了這半截子話，又不向下說，這叫我更難受了。
&rdquo馬庶務笑道：&ldquo伍先生猜得不錯，他們說的話，就是給伍先生起的綽号。
&rdquo伍教授聽了，臉都氣紫了，紫得像白薯皮的顔色一樣，兩手一揚，高過了頭，連連地叫道：&ldquo笑話笑話！我教了十年書，無論對同事或者對同學，向來沒有得罪過人，為什麼他們對我起上這麼一個綽号？起綽号也有起綽号的藝術，一種綽号，必定要象征一種人，白薯怎麼象征我！&rdquo他嚷着跳着，兩隻手像燕子翅膀一樣，隻管上下飛舞。
馬庶務這倒吓了一跳，一句平常的笑話，倒引得他這樣的發狂，這一把野火，放得有點兒過于冒昧，恐怕不可收拾，便笑道：&ldquo這也不過是學校裡一種謠言，可聽也可不聽，您何必放在心上。
&rdquo伍教授道：&ldquo不然，名譽為第二生命，把我當了白薯我還不作聲，那也就太難了！我一定要把這話去告訴劉先生，設若劉先生說不用追究，我也就不追究了，轉過來說這件事是應當追究的，那可對不起，我要請您出來做一個人證。
走！我們見劉先生去。
好哇，我成了白薯了。
這是什麼話！這是什麼話！&rdquo伍教授口裡對馬庶務這樣交代着，他并不俄延，立刻就向劉主任屋子裡走來。
馬庶務覺得這禍事惹大了，可不敢一路去見劉先生。
但是伍教授去和劉先生說些什麼，自己也要知道，因之跟了伍教授，在教務室外面站着，伍教授卻不管誰是學校當局，一沖就推開了屋子門，搶了進去，挺立着身軀，向教務主任劉先生道：&ldquo劉先生，這這這書&hellip&hellip我不能教了！&rdquo他隻說了這句話把臉掙得通紅。
劉主任正坐在寫字台邊，一擡頭，見他氣得鼻子裡呼呼發響，料着有什麼問題發生，于是很從容地站起來，向他點了個頭道：&ldquo請坐請坐！&rdquo伍教授闆着臉道：&ldquo坐不坐，全沒有問題，站着說兩句也沒有什麼。
這年頭反過來了，以前私塾裡面，是先生坐着，學生站着。
現今是學生坐着，先生站着。
&rdquo劉主任走到他面前，伸手握着他的手，搖撼了兩下，笑道：&ldquo您何必生這樣大的氣，有什麼話，我們總好商量，又是哪個學生和您搗亂來着？&rdquo伍教授道：&ldquo全校學生，都和我搗亂。
至少是西二學生，全和我搗亂。
&rdquo劉主任道：&ldquo怎麼樣搗亂呢？請您告訴我，我查出為首的人，重重地罰他們一下！&rdquo伍教授道：&ldquo就是西二的學生，他們給我取一個綽号，叫白薯。
你看，這是多麼侮辱人的事！我怎麼像白薯？&rdquo劉主任對于這個綽号，卻也早有所聞。
但是學生替先生取綽号，這是極普通的事，并不放在心上。
這時伍教授當面說着，倒不由得笑了起來，因将手連連在他手臂上拍了一陣道：&ldquo這何必放在心上，這些小孩子淘氣，不理他們也就完了。
&rdquo伍教授道：&ldquo果然我不知道，倒也罷了，現在我已知道這件事，他們在面前還是左一句&lsquo破特土&rsquo右一句&lsquo破特土&rsquo，這個我有點兒受不了。
&rdquo劉主任笑道：&ldquo這可有點兒不好辦。
在他們沒有公開宣布就是伍先生的綽号以前，我有什麼辦法禁止他們不說白薯這個名詞？況且白薯這樣東西，也不見得是什麼說不得的名詞，根本上也談不到禁止人家說。
&rdquo伍教授見劉主任一點兒不替自己做主，這就由鼻子尖上紅起一直紅到耳朵根下，嘴唇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