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回 素履闖高樓新儒嚼蠟 荒街有野寺古版翻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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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狂熱了!有人罵我,說我不管事。

    其實我老早就和管理議場的人談過,要他把這個電風扇趕快撤除,不想他老沒有撤除,弄到現在,鬧出大笑話。

    時間尚早,我們繼續開會。

    &rdquo他說完,坐下。

    這個舊國會,有不得一點子事的,有了事,反對吳景濂的就會抓着機會,亂擊亂敲。

    電風扇開動了,這本來是小事。

    就有兩個人,也不要求發言,站起來,就把吳大頭罵了個狗血淋頭。

    這裡議員發言,根本不受幹涉,罵兩句吳大頭,那也不算回事。

    平常我們總以為國會是何等嚴肅的地方,這裡面可不能胡罵人。

    但事實卻相反,議員罵議長,那簡直是司空見慣了。

    至于有議員擡棺材到議院去鬧,那是後事了。

    因此這個會,除了議員罵人而外,沒有什麼結果,一打六點鐘就散會了。

     走出衆議院,殷、楊兩個人又到邢筆峰家去了一次。

    到七點鐘,楊止波才到家裡,想着在衆議院的事,總覺得好笑。

    可是就在這幾天裡,議員文兆微辦的那份報出版了。

    在出版的前一天晚上,在他家,吃了一頓家鄉菜。

    文兆微的家住在石驸馬大街口上,房子有兩進。

    這天,文先生就在中進敬客,這裡是他的客廳。

    楊止波一走進大門,吳問禅就連忙相引,進到客廳裡,吳問禅引了一個中年人和他相見,并介紹着道:&ldquo這是文兆微先生。

    &rdquo楊止波一看,這個人已在四十歲以上,胖胖的臉,一雙重眉毛,還是滿臉兜腮胡子。

    他穿了一件灰呢袍子,卷着袖子。

    看樣子,倒并不自高自傲,他接下來道:&ldquo楊先生肯幫忙,我先謝謝。

    請吃煙。

    &rdquo說着,就托着一聽三炮台煙,讓你自己拿。

    楊止波也道了一聲謝謝,拿了一支。

     吳問禅并不等他點煙,又來介紹着同人了,說道:&ldquo這裡還有幾位我來介紹一下。

    &rdquo說着,連忙就将楊止波往裡引。

    這裡有兩位客,趕快在沙發上站起來。

    第一個瘦瘦的,穿了一件灰布薄棉袍。

    他道:&ldquo這是屈子久先生,在中大讀書,打算編社會新聞。

    他對這報館裡的事,也不怎麼内行,這要你老哥攜帶一二。

    &rdquo楊止波連忙握手,笑道:&ldquo我也不怎麼内行,什麼攜帶一二,大家幫忙呀。

    &rdquo第二個穿一件绮霞緞薄棉袍,臉子雪白,隻有二十多歲。

    吳問禅道:&ldquo這是文先生的令侄,号有詩,在報館裡帶編副刊。

    &rdquo楊止波笑道:&ldquo這是一個内行了。

    &rdquo文有詩笑道:&ldquo不,我這裡正要候教呢。

    &rdquo他說着,就取過一盒火柴擦着一支,笑道:&ldquo楊先生抽煙,不必客氣。

    &rdquo楊止波隻好趕快湊過去把煙點上吸了。

     這裡還有兩位同人,自己走了過來,對楊止波深深地一點頭。

    自己報告過了姓名,又自己說:&ldquo在這裡學習學習,帶當校對。

    &rdquo原來當年北京報的老規矩,對校對先生,總有一點兒瞧不起,不像現在,一視同仁。

    楊止波為此,就對吳問禅道:&ldquo何地無才。

    比如兄弟,就在《警世報》裡,當過總校對。

    當然,兄弟也是一個不成材料的東西,但是經各位提攜,好壞也成了個編輯。

    你别小看這些校對,難道沒有當經理的,埋沒在裡面了?就算沒有,我們對人客氣點兒,這反正不壞。

    &rdquo那個時候,雖然鼓吹平等,但實際去平等還早呢!楊止波的見解,固不見得高明,可是在當時,卻也十分難得。

    吳問禅受了他的影響,就對校對比較客氣,這回吃家鄉菜,也把兩人邀請了。

    因此這兩人看見楊止波到來,不等介紹,就過來見禮了。

     楊止波便對兩位校對笑道:&ldquo我們當編輯,有時要寫别字的,還請二位看見,随時改正。

    &rdquo校對道:&ldquo先生客氣。

    &rdquo楊止波道:&ldquo這絕不是客氣話,錯誤總是難免的。

    尤其是我,常常有筆誤呢。

    問禅兄,我這話對不對?&rdquo吳問禅站在一邊,隻好哈哈一笑。

    文兆微笑道:&ldquo大家請坐吧。

    今天邀吃家鄉菜,無非是請大家來談談而已。

    &rdquo于是各人落座,楊止波就和文兆微并排坐在一張沙發上,大家閑談起來。

    大緻文先生是這樣說:&ldquo他們這報,名為《鏡報》。

    他們辦報,沒有背景,就是議院有不好的地方,也盡管指責。

    他和佩孚有點兒關系,但隻要說得有道理,說兩句也不妨。

    &rdquo他這樣說,那意思可就明白了。

     楊止波仔細一想,這《鏡報》除去編副刊的不算,編正張的隻有三個人,而且其中還有一個外行,實際隻有兩個人。

    一張報兩個人編,在當年的情況下原也可以編好。

    不過這要通盤合作,這張報才辦得好。

    像《鏡報》湊湊人數,這是難得辦好的。

    這裡靠南的三間屋子,就是編輯部。

    至于其他部分,發行部叫這裡的勤務辦,廣告部根本沒有,印刷部請印刷所代辦,總而言之一句話,他是辦一張報,好擺一個樣子罷了。

    辦報既是擺個樣子,在印刷方面,就隻印三百多份報,也不為少了。

    這樣辦,這張報有什麼前途?好在當時對吳問禅談過,至多幫忙一個月就随它去吧。

     因此,次日依然上工,而且九點鐘以前準到,把報編完,至遲一點鐘,這就回家。

    這裡議院弄什麼風潮,根本也不去過問。

    這日到報館早一點兒,就閑在西單牌樓散步。

    他正在街心上走,看到孫玉秋提了一大包紙往回走,便喊聲:&ldquo玉秋,我們同路走吧。

    &rdquo孫玉秋走了過來,笑道:&ldquo你又忙起來了,可是你們辦的一張報,我還一張也沒有瞧見哩。

    &rdquo楊止波道:&ldquo這就不瞧也罷。

    你知道我是好強的人。

    我自己編的這一張報,至少要社會上知道有這個報,那心血還不算白費。

    但是在,《鏡報》當編輯,就不能談這點,這也不是《鏡報》一家,凡是議員辦報,都隻銷幾百份銷路。

    就是一個尊為議長的人,他辦了一個公民公報,銷數也至多是一千份,而且多半是贈閱的。

    你想,這還談個什麼呢?&rdquo 孫玉秋一邊走路,一邊談話,笑道:&ldquo你看,你這一肚子牢騷!我看報上,有一件事似乎還沒有提到,就是康為重辭職,他的後事如何?&rdquo楊止波道:&ldquo财政總長辭職,蒙準辭了,現任是羅文幹,這人也是有名的學者。

    至于保派那些打架分子,罰他們坐上兩三個月牢,不就完了?這康為重隻做了兩個月的财政總長,就挨了一頓打,的确不值。

    &rdquo孫玉秋笑道:&ldquo康先生又要賣書了吧?&rdquo楊止波道:&ldquo我幾乎忘記了。

    不曉得王豪仁有沒替我問過?還有一件事,不知道你曉不曉得?就是王先生一個人辦了個通信社,社址就在會館裡,名字叫國光通信社,出版也快一個月了。

    &rdquo孫玉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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