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回 詩句海無邊靈槎變幻 乩言虹有影索款浮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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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重新泡了一壺茶，斟了一杯，給王豪仁喝。
自己還有半包大長城香煙，這又敬上老友一支，笑道：&ldquo回頭我們同去吃小館子。
你談得非常有味。
我曾聽到說，北京有個扶乩的社，當時聽着，也就算了。
今天你拿來一本書，書上很有點兒排場，這就不是小玩意兒了，所以我很願再聽聽。
&rdquo王豪仁倒過一杯茶喝了，笑道：&ldquo我知道你有興趣，這個社是怎麼來的，我也不知道。
不過這社裡很有幾個錢。
這社，叫着悟善社。
社的頭兒，是我們安徽人，叫江大波，從前做過國務總理。
&rdquo楊止波将身子坐了一起身，笑道：&ldquo是這個老人家，他興緻很不淺。
&rdquo王豪仁笑道：&ldquo興緻不淺，你這話讓社裡聽到，這就太冒犯神仙了。
神仙隻可以說崇拜，怎麼可以說玩耍。
&rdquo楊止波道：&ldquo這個你别管了，談點兒這團體新聞吧。
&rdquo 王豪仁把支煙點着，吸了兩口。
說道：&ldquo要說他們團體裡有趣聞，那就天天有趣聞。
譬如說，他們說仙家留真迹，那真好像留下真迹一樣。
扶乩上說，明天下午幾時，仙家要留下一軸畫，諸弟子預備。
于是到了那個時候，拿照相機對天空裡一照。
照過之後，就到洗片的房子裡去洗。
過了一定時間，他們真個在洗片的房子裡取出一張畫來。
畫雖不是真好，可也不是壞的作品。
我想這裡就隻有洗片室裡有毛病。
這些字畫，那都罷了，就是真個仙家留下人相，這裡很有點兒藝術。
&rdquo楊止波道：&ldquo這的确很有味。
我想到悟善社去看看，你能想法子不能？&rdquo王豪仁道：&ldquo我們不是悟善社的弟子，去是要受些限制，不過去總可以去吧。
等我哪天，遇着他們的時候，問問他們。
&rdquo楊止波笑道：&ldquo這也是新聞，要快些才好呢。
&rdquo王豪仁笑笑。
楊止波談着話，又把那書翻了一翻，先是把各位神仙下凡時留下來的乩語，記錄了一遍。
有的說，他們經過些什麼地方，有的說，他們在某地方，看見許多小百姓埋頭工作，可是吃飯，卻大有問題。
不過那是天數。
有的說，我打算在社裡，經營某些善舉。
悟靜是可以捐錢的人，何以他總是推诿。
茲定某日，他必定要到社裡來，我要當面告訴他。
楊止波看到悟靜這個名字，有些不懂，就問王豪仁道：&ldquo這悟靜是個什麼人？&rdquo王豪仁道：&ldquo他們仙家稱他們為弟子，照他們賜号稱呼，那是我們不懂的。
不過你說的悟靜，我倒是曉得。
他是金可讀，也是一個從前的國務總理。
仙家既要他捐款，他自然是很有錢的。
&rdquo楊止波就立刻将桌子一拍，笑着道：&ldquo這就哪天到悟善社去，看看這仙家怎樣當面告訴他，好不好？&rdquo 王豪仁笑道：&ldquo這個我哪裡能說定呢？不過我試試看吧。
&rdquo楊止波将手抱着，作了一個揖，笑道：&ldquo這件事，我望你辦到，我這裡先謝謝你了。
&rdquo王豪仁道：&ldquo好，我去試試看。
&rdquo楊止波這就很高興，接着又把那書仔細一看，後頭是四五頁仙家乩語上降凡的詩，還有各弟子的詩。
那些仙家詩，雖不見得怎樣好，但總可以說得過去。
其中有一首七絕，是韓湘子過南海的詩，這詩就是一個例子。
那詩這樣說： 月肥星瘦大羅天， 一笛能五興色煙。
含笑夜深歸去否？ 白雲無際海無邊。
抄了一些好看的字句，又說了一兩句神仙的話，這就很像一位仙家的詩了。
楊止波看到這地方，就含笑點頭，說道：&ldquo這很像仙家的詩。
&rdquo王豪仁聽說，就把書拿了去，問道：&ldquo你說的哪一首？&rdquo楊止波笑道：&ldquo&lsquo月肥星瘦大羅天&rsquo呀！&rdquo王豪仁把詩一念，笑道：&ldquo這詩很好呀！本來是仙家作的，怎麼說是像仙家作的呢？我想起一件事來了。
你把玉秋的詩改得甚好。
這孩子将來的詩，會做好的。
&rdquo楊止波倒是吃了一驚道：&ldquo怎麼你曉得她學會了作詩？&rdquo王豪仁道：&ldquo我又怎樣能不知道呢？她常常背着她父母把詩集拿到我這裡來念。
她有話總不瞞着我。
你們兩下萬一不行，我在裡面搭橋鋪道，這也是不可少的呵！&rdquo楊止波道：&ldquo我們談的是神仙，這搭橋不搭橋，留到下回再談吧。
我問你這裡邊的問題，神仙收了很多弟子，這弟子是些什麼樣人？&rdquo 王豪仁這又一笑，向楊止波望了一望，笑道：&ldquo我看你也不像入悟善社的人，就是打算入，人家也不會歡迎。
他們要政治上有地位的人，所以有許多總理、總長成批地入悟善社。
第二要大資本家。
第三才收我們這些喽啰，要書畫琴棋詩酒花，都懂得一點兒。
至于他們是什麼目的，他标題不是有嗎？是悟善，行點兒好事吧！此外除了悟善，還搞些什麼，我是不知道。
&rdquo楊止波道：&ldquo這裡面就不無政治問題？&rdquo王豪仁笑道：&ldquo北京這樣大，是不是搞政治問題，那你就猜吧。
不過他們所行聽為，那倒是不帶政治色彩。
&rdquo楊止波道：&ldquo那也未必，像神仙要金總理捐款，這就有點兒硬要的舉動，所以這裡頭就有點兒政治味了。
&rdquo王豪仁道：&ldquo那樣說，我帶了這本書送你，那這裡面也有些政治味了。
&rdquo 楊止波拿了煙卷，分着一人一支。
他笑着拿了一
自己還有半包大長城香煙，這又敬上老友一支，笑道：&ldquo回頭我們同去吃小館子。
你談得非常有味。
我曾聽到說，北京有個扶乩的社，當時聽着，也就算了。
今天你拿來一本書，書上很有點兒排場，這就不是小玩意兒了，所以我很願再聽聽。
&rdquo王豪仁倒過一杯茶喝了，笑道：&ldquo我知道你有興趣，這個社是怎麼來的，我也不知道。
不過這社裡很有幾個錢。
這社，叫着悟善社。
社的頭兒，是我們安徽人，叫江大波，從前做過國務總理。
&rdquo楊止波将身子坐了一起身，笑道：&ldquo是這個老人家，他興緻很不淺。
&rdquo王豪仁笑道：&ldquo興緻不淺，你這話讓社裡聽到，這就太冒犯神仙了。
神仙隻可以說崇拜，怎麼可以說玩耍。
&rdquo楊止波道：&ldquo這個你别管了，談點兒這團體新聞吧。
&rdquo 王豪仁把支煙點着，吸了兩口。
說道：&ldquo要說他們團體裡有趣聞，那就天天有趣聞。
譬如說，他們說仙家留真迹，那真好像留下真迹一樣。
扶乩上說，明天下午幾時，仙家要留下一軸畫，諸弟子預備。
于是到了那個時候，拿照相機對天空裡一照。
照過之後，就到洗片的房子裡去洗。
過了一定時間，他們真個在洗片的房子裡取出一張畫來。
畫雖不是真好，可也不是壞的作品。
我想這裡就隻有洗片室裡有毛病。
這些字畫，那都罷了，就是真個仙家留下人相，這裡很有點兒藝術。
&rdquo楊止波道：&ldquo這的确很有味。
我想到悟善社去看看，你能想法子不能？&rdquo王豪仁道：&ldquo我們不是悟善社的弟子，去是要受些限制，不過去總可以去吧。
等我哪天，遇着他們的時候，問問他們。
&rdquo楊止波笑道：&ldquo這也是新聞，要快些才好呢。
&rdquo王豪仁笑笑。
楊止波談着話，又把那書翻了一翻，先是把各位神仙下凡時留下來的乩語，記錄了一遍。
有的說，他們經過些什麼地方，有的說，他們在某地方，看見許多小百姓埋頭工作，可是吃飯，卻大有問題。
不過那是天數。
有的說，我打算在社裡，經營某些善舉。
悟靜是可以捐錢的人，何以他總是推诿。
茲定某日，他必定要到社裡來，我要當面告訴他。
楊止波看到悟靜這個名字，有些不懂，就問王豪仁道：&ldquo這悟靜是個什麼人？&rdquo王豪仁道：&ldquo他們仙家稱他們為弟子，照他們賜号稱呼，那是我們不懂的。
不過你說的悟靜，我倒是曉得。
他是金可讀，也是一個從前的國務總理。
仙家既要他捐款，他自然是很有錢的。
&rdquo楊止波就立刻将桌子一拍，笑着道：&ldquo這就哪天到悟善社去，看看這仙家怎樣當面告訴他，好不好？&rdquo 王豪仁笑道：&ldquo這個我哪裡能說定呢？不過我試試看吧。
&rdquo楊止波将手抱着，作了一個揖，笑道：&ldquo這件事，我望你辦到，我這裡先謝謝你了。
&rdquo王豪仁道：&ldquo好，我去試試看。
&rdquo楊止波這就很高興，接着又把那書仔細一看，後頭是四五頁仙家乩語上降凡的詩，還有各弟子的詩。
那些仙家詩，雖不見得怎樣好，但總可以說得過去。
其中有一首七絕，是韓湘子過南海的詩，這詩就是一個例子。
那詩這樣說： 月肥星瘦大羅天， 一笛能五興色煙。
含笑夜深歸去否？ 白雲無際海無邊。
抄了一些好看的字句，又說了一兩句神仙的話，這就很像一位仙家的詩了。
楊止波看到這地方，就含笑點頭，說道：&ldquo這很像仙家的詩。
&rdquo王豪仁聽說，就把書拿了去，問道：&ldquo你說的哪一首？&rdquo楊止波笑道：&ldquo&lsquo月肥星瘦大羅天&rsquo呀！&rdquo王豪仁把詩一念，笑道：&ldquo這詩很好呀！本來是仙家作的，怎麼說是像仙家作的呢？我想起一件事來了。
你把玉秋的詩改得甚好。
這孩子将來的詩，會做好的。
&rdquo楊止波倒是吃了一驚道：&ldquo怎麼你曉得她學會了作詩？&rdquo王豪仁道：&ldquo我又怎樣能不知道呢？她常常背着她父母把詩集拿到我這裡來念。
她有話總不瞞着我。
你們兩下萬一不行，我在裡面搭橋鋪道，這也是不可少的呵！&rdquo楊止波道：&ldquo我們談的是神仙，這搭橋不搭橋，留到下回再談吧。
我問你這裡邊的問題，神仙收了很多弟子，這弟子是些什麼樣人？&rdquo 王豪仁這又一笑，向楊止波望了一望，笑道：&ldquo我看你也不像入悟善社的人，就是打算入，人家也不會歡迎。
他們要政治上有地位的人，所以有許多總理、總長成批地入悟善社。
第二要大資本家。
第三才收我們這些喽啰，要書畫琴棋詩酒花，都懂得一點兒。
至于他們是什麼目的，他标題不是有嗎？是悟善，行點兒好事吧！此外除了悟善，還搞些什麼，我是不知道。
&rdquo楊止波道：&ldquo這裡面就不無政治問題？&rdquo王豪仁笑道：&ldquo北京這樣大，是不是搞政治問題，那你就猜吧。
不過他們所行聽為，那倒是不帶政治色彩。
&rdquo楊止波道：&ldquo那也未必，像神仙要金總理捐款，這就有點兒硬要的舉動，所以這裡頭就有點兒政治味了。
&rdquo王豪仁道：&ldquo那樣說，我帶了這本書送你，那這裡面也有些政治味了。
&rdquo 楊止波拿了煙卷，分着一人一支。
他笑着拿了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