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回 老手跌狂夫哄堂大笑 殡靈誇死者隔巷傳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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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着火燒。

    有一個姑娘,約有十七八歲,正歪腰看那人切豬頭肉。

    一會兒那個姑娘買了豬頭肉,付了錢轉身進會館去了。

     楊止波看那姑娘走了,便道:&ldquo掌櫃的,剛才你吆喚着什麼?&rdquo他道:&ldquo我吆喚着炸面筋、熏魚。

    &rdquo楊止波笑道:&ldquo原來如此。

    怎樣賣法呢?&rdquo賣熏魚的道:&ldquo你要切肉,三個子兒好切,五個子兒更好切。

    吃火燒,一個銅子兒三個。

    &rdquo楊止波覺着這些東西還不貴,就摸了六個銅子兒,買一個子兒火燒,五個子兒肚子,把銅子兒交給他。

    他把熏肚切了一捧,将報紙給它托住,三個火燒放在熏肚子上面。

    楊止波走着路,把熏肚嘗了一絲,味道居然很好。

    正走到穿廳,後面那個賣熏魚的忽然叫起來道:&ldquo有一樣東西請你拿去。

    &rdquo說着,他就自己把東西送來。

    楊止波一看,是一條紫色圍巾,還是剛打了一隻角兒,便道:&ldquo這不是我的呀!&rdquo他道:&ldquo我知道不是你的,是你們院内那位姑娘的,你帶了去還她。

    &rdquo 楊止波接了這一角圍巾,不知道自己去交給那姑娘,還是叫長班拿去轉交呢?正好站在過廳裡猶疑,就看到那位姑娘,拿着一盞小琉璃煤油燈走了過來。

    看那樣子,正是去尋找東西。

    這個時候,男女交際尚未十分公開。

    縱然這東西在自己手上,一會子工夫,還沒有想到用什麼言語對那位姑娘去說。

    可是那姑娘已經看到那紫色圍巾在他的手中,就改路向楊止波面前走來。

    楊止波這就不能再猶疑了,便道:&ldquo剛才這位賣熏魚的交給我這條圍巾,我是新來京的人,正不知道向誰交還,大概是姑娘的吧?&rdquo說着,拿着圍巾,把手一伸。

    那姑娘道:&ldquo正是我的,謝謝你了。

    &rdquo把圍巾接過去轉身走了。

     楊止波把圍巾交還了,就把熏肚帶回屋子裡去,慢慢地咀嚼。

    回頭寫完那封信,便熄燈睡覺。

    次日九點多鐘,又帶着那封信向邢家去工作。

    正走到門外,身後卻有一位姑娘走來,上身穿了灰色薄棉襖,下身系了一條青色綢裙,頭上梳個辮子,手上夾了幾本書。

    楊止波趕快避開一邊。

    可是這姑娘很是大方,回轉身來,向他點了個頭,臉上還帶着幾分笑容。

    楊止波趕快回禮,那姑娘卻是走了。

    這就猜着這姑娘一定是昨晚失落圍巾的那一位。

    昨晚沒有看清楚姑娘是什麼樣子,現在看來,姑娘是瓜子臉,一雙眼睛很靈活。

    她手上拿着幾本書,那當然是讀書的了。

    這也不去細管了,自己還是去工作吧。

     這樣到邢家去工作,一過就是好幾天。

    這天下午,工作完得很早。

    邢筆峰笑道:&ldquo今天完事很早,帶你向中央公園散步一回,你去不去?&rdquo楊止波道:&ldquo很好呀,北京城裡,好多地方我都沒有逛過呢。

    &rdquo邢筆峰聽說,就連忙起身進去,加了一件青呢馬褂、一頂灰呢帽子。

    他家裡有自備的人力車,隻喊了一部車子給楊止波坐,兩人就同向中央公園。

    這個時候,公園開辟不久,園子裡隻有千百年的老柏樹,一棵一棵的綠葉交柯。

    亭台樓閣,這時少有。

    進了綠樹林子裡,前面有一帶紅牆。

    走進紅牆,是一片曠地。

    曠地很大,二三百步外,有短石頭牌坊,短的圍牆,四面環繞起,中間有五色土築成了一個台,這叫社稷壇,向北一百多步,有兩重殿,這是以前皇帝拜社稷的地方。

     中央公園票是五分錢,可是這一天,有個大力士,要在這大殿裡比武,所以票價一漲提高十倍,要賣五角錢。

    邢筆峰就拿出兩元錢,買兩張入門券,同楊止波進去。

    怎麼議定說是五角錢,何以又要一元錢一張票呢?原來這中交票要給袁世凱亂發。

    袁世凱死了,這票價就猛跌下來。

    後來官方議定,一元錢變成五毛了。

    兩人進去之後,看看紅牆邊下,擺了許多茶桌,這是允許賣茶的地方。

    兩人就在這裡泡上一壺茶,倒是藤椅子,二人對面坐下。

    剛剛坐了一會兒,來了一個人,身材很高,也是穿着灰色哔叽夾袍、青呢馬褂。

    他見到邢筆峰,便取下頭上呢帽子為禮。

    邢筆峰連忙起來介紹,說這是太東通信社社長陳廷槐先生。

    楊止波自己也通上了姓名。

     楊止波看這人,長形的面孔,年紀也不過三十歲上下。

    那人對邢筆峰道:&ldquo我正要到足下府上去,可巧在這裡就碰着了。

    &rdquo邢筆峰就将桌上茶斟了一杯,移到陳廷槐面前,笑道:&ldquo閣下還有什麼事找我嗎?&rdquo陳廷槐将藤椅子移了一移,身子就近偏了一偏,笑道:&ldquo我社裡的稿子,想都看過了。

    我想足下用不了的稿子一定很多,一天分幾個條給我們用好不好?&rdquo邢筆峰道:&ldquo現在英國方面的稿子,我們的老東家囑咐不許外售。

    不過這位止波老弟,他或者可以分上幾條。

    &rdquo 楊止波聽了這話不禁倒吓了一跳,想想自己不過是在邢家幫忙,有時幾條稿子還都湊不起來,哪裡還有稿子給人呢?那個姓陳的倒認真起來,便向楊止波道:&ldquo足下可以替我們幫忙嗎?&rdquo楊止波看看邢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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