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回 四面楚歌絕路五君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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搖頭，廣文便劃了火柴，自己吸了煙卷。
他皺了眉頭，一口一口地吸着煙卷。
煙圈子在他周身飛騰，他似乎在大動腦筋的樣子。
這時素敏和梅君也從廚下走出來，見兩人木然坐着，四周的空氣是十分沉寂，隻有院子裡發狂的風雨之聲，&ldquo嘩啦啦&rdquo地落個不停。
廣文忽然覺得這樣沉默着太冷待了客人，于是含了笑容，向佑椿問道： &ldquo佑椿，你這次到上海來，是預備做什麼生意來的嗎？&rdquo &ldquo不，我是求學來的。
&rdquo &ldquo哦，你還在讀書，不知道你預備考什麼學校？&rdquo &ldquo我在蘇州的時候，已經中學畢業了，所以這次到上海來，預備投考春江大學的。
舅父，你說春江大學還好嗎？&rdquo 佑椿一面回答，一面望了他一眼，又低低地問。
梅君在旁邊不等爸爸說話，便含了笑容，插嘴告訴道： &ldquo表哥，春江大學很好，裡面教授都是很有名的從國外回來的博士，你考進了之後，将來對于學術方面，一定大有進步的。
&rdquo &ldquo真的嗎？表妹你在什麼學校裡讀書呀？&rdquo &ldquo我在黃江女子中學讀書，還沒有畢業哩。
&rdquo 對于這位美麗的表妹，佑椿很願意和她談話，所以立刻回頭望着她的粉臉，含笑反問。
梅君有些赧赧然的意思，低低地告訴。
廣文很生氣他們的胡扯亂拉的閑談，因為這樣足以影響到自己所要說的正經話，于是向素敏、梅君瞪了一眼，嚴肅地說道： &ldquo我和這位外甥整整有八年沒有見面了，今天我們爺倆要好好地談一會兒，你們母女兩人可以到樓上去安息了，回頭我們談得肚子餓了，我會叫你們下來弄點心吃的。
&rdquo &ldquo嗯，我知道。
&rdquo &ldquo舅媽和表妹不用客氣，我回頭雨小了就要走的。
&rdquo 素敏似乎有些明白丈夫的意思，他說不定會向外甥開口借錢的，有她們一同在着，那當然很不方便，于是嗯了一聲，便拉了梅君向裡面走了。
但佑椿的心中，似乎有表妹在着，自己還感到一些興趣，現在舅父叫表妹到樓上去，那自己根本就沒有意思在這兒久待下去，遂也向素敏這樣地說。
廣文這就急了起來，連忙說道： &ldquo佑椿，你忙什麼？我們好久不見，你是遠道而來，怎麼就可以匆匆地走了？舅父雖然貧窮，但總還得招待招待你啊！&rdquo &ldquo舅父，你太客氣，說什麼貧窮兩個字呢？&rdquo 佑椿被廣文這樣一說，一時也不免不好意思起來，遂微微地一笑回答。
廣文回頭見素敏母女不在房子中了，遂又繼續地說道： &ldquo佑椿，我以為這個年頭，讀書不及做生意好。
讀會了書，簡直一點兒也沒有用，一張大學裡的文憑，還換不到一碗淡飯吃呢！&rdquo &ldquo舅父，這也不盡然呀。
比方說，現在市府裡的要人，不是個個都有學問的嗎？不說别的，單說你舅父，聽我媽說從前也是大學畢業的呢。
&rdquo 廣文聽他提起了自己，臉上立刻慘然起來，含了一絲說不出痛苦的苦笑，歎了一口氣，低低地說道： &ldquo佑椿，你不提到我這個不中用的舅舅也罷了，你一提到了我，我就會感到萬分心痛。
&rdquo &ldquo舅父，這是為什麼呢？&rdquo &ldquo你說我大學畢業的，不錯，你舅父總算是大學畢業的。
但畢業之後，又有什麼用呢？到現在活到四十多歲的年紀了，還是一無所成，弄得一家三口都還難以維持，你說我慚愧不慚愧呢？倒不如我一個朋友，他連小學都沒有畢業，因為做生意順手，到現在汽車洋房，照樣比我們大學畢業的人舒服得多呢！所以我的意思，你這次到上海來，還是做生意的好，别讀什麼勞什子的書本了。
&rdquo &ldquo舅父，我是奉父母之命到上海來求
他皺了眉頭，一口一口地吸着煙卷。
煙圈子在他周身飛騰，他似乎在大動腦筋的樣子。
這時素敏和梅君也從廚下走出來，見兩人木然坐着，四周的空氣是十分沉寂，隻有院子裡發狂的風雨之聲，&ldquo嘩啦啦&rdquo地落個不停。
廣文忽然覺得這樣沉默着太冷待了客人，于是含了笑容，向佑椿問道： &ldquo佑椿，你這次到上海來，是預備做什麼生意來的嗎？&rdquo &ldquo不，我是求學來的。
&rdquo &ldquo哦，你還在讀書，不知道你預備考什麼學校？&rdquo &ldquo我在蘇州的時候，已經中學畢業了，所以這次到上海來，預備投考春江大學的。
舅父，你說春江大學還好嗎？&rdquo 佑椿一面回答，一面望了他一眼，又低低地問。
梅君在旁邊不等爸爸說話，便含了笑容，插嘴告訴道： &ldquo表哥，春江大學很好，裡面教授都是很有名的從國外回來的博士，你考進了之後，将來對于學術方面，一定大有進步的。
&rdquo &ldquo真的嗎？表妹你在什麼學校裡讀書呀？&rdquo &ldquo我在黃江女子中學讀書，還沒有畢業哩。
&rdquo 對于這位美麗的表妹，佑椿很願意和她談話，所以立刻回頭望着她的粉臉，含笑反問。
梅君有些赧赧然的意思，低低地告訴。
廣文很生氣他們的胡扯亂拉的閑談，因為這樣足以影響到自己所要說的正經話，于是向素敏、梅君瞪了一眼，嚴肅地說道： &ldquo我和這位外甥整整有八年沒有見面了，今天我們爺倆要好好地談一會兒，你們母女兩人可以到樓上去安息了，回頭我們談得肚子餓了，我會叫你們下來弄點心吃的。
&rdquo &ldquo嗯，我知道。
&rdquo &ldquo舅媽和表妹不用客氣，我回頭雨小了就要走的。
&rdquo 素敏似乎有些明白丈夫的意思，他說不定會向外甥開口借錢的，有她們一同在着，那當然很不方便，于是嗯了一聲，便拉了梅君向裡面走了。
但佑椿的心中，似乎有表妹在着，自己還感到一些興趣，現在舅父叫表妹到樓上去，那自己根本就沒有意思在這兒久待下去，遂也向素敏這樣地說。
廣文這就急了起來，連忙說道： &ldquo佑椿，你忙什麼？我們好久不見，你是遠道而來，怎麼就可以匆匆地走了？舅父雖然貧窮，但總還得招待招待你啊！&rdquo &ldquo舅父，你太客氣，說什麼貧窮兩個字呢？&rdquo 佑椿被廣文這樣一說，一時也不免不好意思起來，遂微微地一笑回答。
廣文回頭見素敏母女不在房子中了，遂又繼續地說道： &ldquo佑椿，我以為這個年頭，讀書不及做生意好。
讀會了書，簡直一點兒也沒有用，一張大學裡的文憑，還換不到一碗淡飯吃呢！&rdquo &ldquo舅父，這也不盡然呀。
比方說，現在市府裡的要人，不是個個都有學問的嗎？不說别的，單說你舅父，聽我媽說從前也是大學畢業的呢。
&rdquo 廣文聽他提起了自己，臉上立刻慘然起來，含了一絲說不出痛苦的苦笑，歎了一口氣，低低地說道： &ldquo佑椿，你不提到我這個不中用的舅舅也罷了，你一提到了我，我就會感到萬分心痛。
&rdquo &ldquo舅父，這是為什麼呢？&rdquo &ldquo你說我大學畢業的，不錯，你舅父總算是大學畢業的。
但畢業之後，又有什麼用呢？到現在活到四十多歲的年紀了，還是一無所成，弄得一家三口都還難以維持，你說我慚愧不慚愧呢？倒不如我一個朋友，他連小學都沒有畢業，因為做生意順手，到現在汽車洋房，照樣比我們大學畢業的人舒服得多呢！所以我的意思，你這次到上海來，還是做生意的好，别讀什麼勞什子的書本了。
&rdquo &ldquo舅父，我是奉父母之命到上海來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