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回 有色無香淚滴斷腸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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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便,是因為我還有幾個同學在一塊兒,假使你單獨地請我一個人吃飯,那不是别人家要說笑話嗎?&rdquo 佑椿聽她這樣說,方才恍然大悟起來,暗想:到底女孩兒家心細如發,比我想得周到得多了。

    遂沉吟了一會兒,方才低低地說道: &ldquo那沒有關系,我可以請她們大家一同去吃飯的呀。

    &rdquo &ldquo我想你這個可不用客氣了,還是省了吧。

    &rdquo 佑椿于是不再強邀,望着她匆匆地吃完了飯,便把菜盤給她拿到桌子上,回身到房門口,向外面叫了兩聲王媽。

    王媽知道梨芬吃好了,遂端了面水進房,擰了毛巾,給梨芬擦臉。

    梨芬此刻覺得精神很好,遂跳下床來。

    佑椿忙道: &ldquo周小姐,你怎麼起來了?&rdquo &ldquo我想到外面去透透空氣。

    &rdquo &ldquo你能走路嗎?&rdquo &ldquo不痛什麼了,我原說是一點兒皮傷,沒有關系的。

    &rdquo 梨芬一面說,一面已移步出房。

    佑椿從後面跟出來,兩人一同走到小院子裡,小院子裡種植幾盆秋海棠,紅紅的花朵,在淡淡的陽光籠映之下,更覺鮮麗奪目,十分可愛。

    不過秋海棠有色無香,别号斷腸花,多少也有些紅顔薄命的意思。

    所以梨芬很有些感觸,忍不住微微地歎了一口氣。

    佑椿聽她歎息,一時很有些奇怪,遂低低地問道: &ldquo周小姐,你怎麼歎氣了?&rdquo &ldquo沒有什麼,我見了那海棠花,雖然豔麗,但多少總有些凄涼的意味,所以它的身世是很令人可憐的。

    &rdquo 佑椿聽她這樣說,一時倒不禁為之愕然,呆住了一會兒,方才望着她的粉頰,笑嘻嘻地說道: &ldquo花兒本是一種木然無知的植物,它根本沒有靈感,你為什麼要為它而感傷,我覺得周小姐真是太多情了。

    &rdquo &ldquo這也許因為我身上有些不舒服的緣故,否則,我就不會有這樣無聊的感觸了。

    &rdquo &ldquo那麼我勸你還是到房裡去躺下了吧。

    &rdquo &ldquo世界上的事情,真是令人意想不到。

    比方說我吧,從上海到來,為的是遊玩,不料竟會闖了禍,險些還喪了命。

    上海不生病,卻到蘇州來生病,想起來真覺得好笑。

    &rdquo &ldquo但&hellip&hellip假使你不跌下山縫裡去,也許我們不會認識,所以我說凡事也總有個緣。

    &rdquo 梨芬聽他這樣說,不知怎麼的,粉臉立刻會飛過了一朵紅雲,秋波逗了他一瞥嬌羞的媚眼,忍不住微微地一笑,說道: &ldquo不過将來的變化,那就令人捉摸不定的了。

    &rdquo &ldquo我想不會的,隻要周小姐不讨厭我,我願意終身做你忠實的奴仆,我情願為你犧牲,我情願為你吃苦,我情願為你死!&rdquo 佑椿說到這裡了,也不知打哪兒來的一股子勇氣,竟把梨芬的纖手緊緊地握住了,用了無限誠懇的話,向她低低地說。

    梨芬生長了這十七年來,可說從來沒有被異性握過手,更沒有聽到過這些赤裸裸包含了神秘的話,所以她此刻被他握住了手,全身的血流好像過了電一般會行動得特别快速起來,同時她那顆芳心也像小鹿一般地忐忑地亂撞不停。

    她心中說不出是喜悅,還是羞澀,兩頰漲得像海棠花一樣紅,過了良久,方才低低地說道: &ldquo方先生,你為什麼要說死說活呢?我想隻要你能夠成為一個偉大的青年,不随俗浮沉,不荒唐胡鬧,我相信你永遠是我的好朋友&hellip&hellip&rdquo &ldquo我知道,我一定努力上進,我要在社會上好好幹一番事業。

    因為我有了你這一盞明燈在我前途上照耀,那我當然會向這條康莊大道而前進了。

    周小姐,我今天太興奮快樂了,我覺得這是我生命史上最值得紀念的一頁。

    &rdquo 佑椿興奮得手舞足蹈的樣子,滔滔不絕地說出了這一番話。

    他臉頰上的笑容這就沒有平複的時候了,兩人情話綿綿地談個不了,是因為十分投機的緣故,所以要說的話也就越說越多,好像說不完的樣子。

    直到斜陽慢慢地偏西了,院子裡的景物籠上了一層輕羅紗那樣的薄暮,梨芬才感到有些倦意,遂望了他一眼,低低地說道: &ldquo方先生,我想回房去休息一會兒,你最好也回去了吧。

    &rdquo &ldquo你一個人不是很冷清嗎?我伴着你再去談一會兒也不要緊。

    &rdquo &ldquo不,她們就要回來了,回頭被她們看見我們兩個人在一處,又要被她們取笑的。

    所以你還是回去的好,反正你明天仍舊可以來的。

    &rdquo 梨芬後面這句話就是給佑椿一個暗示。

    佑椿是個聰明人,他早已理會了,一時轉了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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